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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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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青鸢赶到东屋时, 老侯爷正在里面寸步不离守着贺容音,她不方便进去打扰,安静等在院中, 没叫婢子通报。

半个时辰后,侯爷终于出来, 抬眼看到青鸢在,温和着问话:“鸢儿何时到的, 可是久等了?”

青鸢欠身见礼,规规矩矩,摇头回话:“没有久等, 也是刚到的。”

瞿坚看她身单衣薄, 脸颊微微冻红, 又想到刚刚她背对自己时肩膀瑟缩的模样, 心里立即有数,没有拆穿她的懂事说辞。

他点点头, 脸色慈和说:“进去看看你阿娘吧, 她身子已无大碍, 日后好好调养即可,腹中孩子也安好。”

青鸢松了口气,稍作犹豫, 主动询问道:“下毒的幕后主使, 侯爷可否追查到了?”

问话时, 她心跳不由忐忑加快, 生怕听到她心中排斥的答案。

瞿坚倒有耐心,认真回她的话:“我派人继续顺着樊楼那条线索查下去,手下人尽心尽力,在樊楼师傅提到的几处徒弟常去的消遣地方寻人打听, 终于找到一位当日目击徒弟离开的过路人。听路人描述指路,他们顺藤摸瓜,终于将那人逃离的路线大致摸清,并沿道加急追寻,相信很快就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了。”

无论如何,事情都快有一个结果了。

青鸢收敛情绪道:“那便好,阿娘遭了一回罪,怎样也该得一个交代。”

侯爷眼神严肃着说:“鸢儿放心吧,不管背后是何人作怪,我绝不轻饶放过。”

瞿坚离开了,青鸢怀着心事,进屋去看阿娘。

阿娘面上虽然依旧带着病容,但脸色并非如前几日的惨白,而是有气色恢复的迹象。

青鸢上前坐到榻沿边,忍不住带着哭腔喃喃开口:“阿娘,你终于好一些了……”

贺容音勉强笑笑,拍拍青鸢的手,宽慰的口吻:“原本我心里就一直不安着,总觉得日子不会这样平平稳稳,如今过了这一劫,有惊无险,逢凶化吉,心里的石头反而落踏实了。鸢儿不哭,劫难过去,以后留给咱们的一定都是好日子了。还有腹中这个孩子,是命大的,有福的,相信有他佑着咱们母女俩,往后一定事事顺意,诸般顺遂。”

青鸢抬手拭去眼泪,言道:“只是还未抓到真凶,我心里还难以踏实。”

贺容音:“那些糟心事,交给侯爷去处理吧,侯爷不会叫阿娘委屈的。只要不是……”

贺容音欲言欲止,目光旁落,似有心事地叹息长出一口气。

青鸢心口一紧,压低声音,慌问出声:“阿娘,你说……会是他吗?”

母女二人心有灵犀,所谓的“他”是谁,不用明说,自能会意。

贺容音目光忧忡,摇头道:“我不知晓,但愿不是……自从侯爷与我谈及嫁娶事宜,我从来最担心的都是他们父子因我反目,先前我与世子虽不亲近,但好歹还算和气,如此我便知足,可如果世子心里到底恨着我而容不下这个孩子,那侯府将来注定没有安宁日子。最难的莫过于侯爷,都是骨肉,如何追责,倘若此事最后真的牵扯到世子身上,只怕侯爷心里会如针刺般痛苦。但愿不是,但愿不是……”

贺容音最后的口吻近乎祈祷了。她不知道事情如今追查到哪一步,嫌疑锁定在何处,只想无论是谁,一定不要是瞿涯。

如若不然,家不再是家。

“阿娘宽心些,我们耐心等待追查结果,结果未出前,一切烦恼都是自扰。”青鸢握上贺容音的手,口吻安慰。

贺容音轻轻点了头。

她不知晓,表面看似镇定的青鸢,此刻正于心里默默念叨着她刚刚祈祷的话:但愿不是,但愿不是……

青鸢内心焦忧,如今在这个家里,处境最艰难的或许不只有侯爷,还有她。

若当真是瞿涯谋害了阿娘,她以后将无法自处,既原谅不了瞿涯,更无法原谅自己,与他那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会是她一辈子横亘心底的一根尖刺。

等待结果的过程,最是煎熬。

……

三日后,一切真相水落石出。

下毒事件的幕后主使,竟是先前所有人都未曾怀疑猜想到的一个人——邹清清,曾经的阆苑舞女,如今将军府二公子杨桀的小妾。

此人早与青鸢没有任何交集,但曾经的确有过纠葛。

当初两人同在阆苑时,邹清清曾因嫉妒用计陷害过青鸢,手段极其卑劣,妄图利用杨桀的贪色污占青鸢的清白,毁了她姑娘家的名声,从而使她无法在阆苑立足。

后来有瞿涯介入,邹清清自食恶果,非但图谋成空,还被杨桀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施以报复,故意将其收作妾室,圈养府上,日日折磨。

邹清清的下场自是令人唏嘘的,可青鸢作为受害者,面对恶人,实在生不出慈悲的菩萨心肠,于是听说了就只是听说了,全当与自己无关,可是没有想到,她没苛责邹清清的歹毒陷害,对方反而就此记恨上她,伺机蓄谋进一步的报复。

简直可恶至极。

侯爷答应要给贺容音还有青鸢一个交代,追查清楚真相后,详细向两人讲明过程。

他派去的手下顺着目击路人的指引,一路出城追捕下毒的糕点徒弟,嫌疑人十分谨慎,走的都是下乡小路,直至到一个名为草昉店的村镇,行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侯府府兵翻遍整个镇子也未寻到人,原以为线索会就此中断,正恨恨之际,忽有身着黑袍,手执长剑的蒙面影卫现身,主动帮忙追踪嫌疑人。

经过特殊训练的影卫与侯府寻常的宅院府兵可不一样,任何蛛丝马迹都休想逃过他们的眼,因有影卫的助力,后续线索顺利串联,府兵们成功在一户不起眼的荒院里搜到一处隐秘地窖,而那下毒之人正在里面瑟瑟缩缩。

经审问,拷打,那人受不住刑,很快全盘托出。

他是邹清清老家的邻居,从小喜欢邹清清,却自知条件不配,从不敢表露心意。后来得知她在京城受苦,便有了拯救的心思,可惜他人微言轻,难以帮邹清清脱离杨府,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去完成她交代的其他事。

给贺容音下毒,就是受邹清清的托付。

但他只是执行,其余不敢追问太多,邹清清也不会什么都跟他说。

说完追捕过程,侯爷沉着脸,语气极为严肃道:“此女心肠恶毒,因与鸢儿有些旧怨,竟要谋害其母性命,实在死有余辜。”

青鸢将前后牵扯理清,闷声自责说:“怪我,怪我……邹清清是恨我才会迁怨于阿娘,若我对她早有防备,身份隐瞒得更谨慎些,阿娘也不会遭难了。”

贺容音忙帮她摘脱:“旁人作恶,关你何事?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当初在阆苑,她就嫉妒你的才华,总想取代,可惜太过不择手段,终是害人害己。对了,当初她是因何事被杨家带走的,我们若想追责到底,是不是还要跟杨家人打声招呼?”

当初……

青鸢下意识蜷了蜷指尖。

其实在侯爷提到影卫时,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乱了。

诧异,沮丧,还有愧疚。

她刻意压制,努力叫自己暂且不去想对瞿涯的误会,只想先冷静思考下毒事件本身,可阿娘又提及当初,当初何尝能够绕开他呢?

那一次,若不是瞿涯出手相帮,恐怕她真会着了邹清清的道,被迷晕后送到杨桀床上,就此万劫不复。是瞿涯像守护神一样及时现身,安全带走她,将她从深渊边缘拯救。

欠他的人情,青鸢没有忘记,只是日复一日,记忆变浅,如今裹挟着愧意重新回忆,那些与他有关的画面,幕幕深刻清晰。

记忆的刻刀,被愧意磨得锋利。

青鸢心里不是滋味,她想立刻去见瞿涯,赔罪也好,道歉也罢,她只想先见到他。

贺容音还在等她回复,青鸢压下心事,尽量如常开口:“那时邹清清在阆苑算是有些资历的,她不喜一个新人,对其动辄打骂,而那个常被她打骂的姑娘曾与杨公子有过私情。后来,杨公子突然将邹清清收作妾室,又不好好对待,或许就是在为那个遭邹清清毒打的姑娘报复泄愤。”

喜儿与杨桀的确有过私情,而邹清清也确实对喜儿用过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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