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怀孕……
这是青鸢没有想过的事, 瞿涯忽的一提,她心中先是愕然,之后迟迟没有反应。
她本能且下意识地警觉。
不可以, 这绝对是不能发生的事。
虽然两人并非名义上的兄妹,不存在任何亲缘关系, 可阿娘毕竟怀着侯爷的骨肉,等将来那孩子出世, 瞿涯会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兄长,而青鸢作为长姐,又怎么能算是外人?
这样复杂的关系下, 两人继续接触, 虽不至于枉顾世俗伦理, 但难免有犯忌之感。
眼下与他无媒而合, 做他不清不楚的枕边人,已经是青鸢能接受的极限了。她并非□□妇人, 不知羞耻, 毫无底线只求胯.下之欢, 两人的开始原本不过一场有予有求的交易,只是事到如今这步,谁予, 谁求, 已经混乱分不明了。
情况不再受控。
她难料瞿涯对她无关色.欲竟是真的喜欢, 更想不到自己会心甘情愿, 跟着清醒沉沦。
只是,无论如何,怀孕都是绝对不能的。
哪怕真的怀上,她也会坚定选择喝药流掉, 不然,她会毁了眼下所有来之不易的安定,更会害苦了阿娘。
当初婚仪进行时,几位被邀来观礼的女眷宾客,背地里的风言风语正好被青鸢听到,她们全无凭据时都能信口雌黄造谣说,老的傍侯爷,小的勾世子。
若是之后真听到什么风声,她们一定比自家有事还激动,一准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传得满城皆知,叫全城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她们母女俩,无怨无仇的,却有最深的恶意。
不知这是上位阶级对下位阶级的本能排斥,还是空虚贫瘠的灵魂妄图寻找一个低成本低风险的发泄口。
说到底,不过还是恃强凌弱。
若此番换作是皇家宫廷流传出风流逸闻,她们岂敢擅自妄议揣度,那时,个个都知祸从口出,懂得夹紧尾巴做人了。
见青鸢眉目露忧色,神情忡忡,似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瞿涯揉捏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回神。
瞿涯:“想什么想得这么专注,我问你话都没听到?”
青鸢思绪刚回笼,反应还是慢的,喃喃问:“什么?”
瞿涯粗粝的大掌摸上她的腹,手感腻滑,像是在抚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
“我是说,你胆子愈发大了,难道就不怕肚子被我弄大?”
青鸢觉得小腹好痒,他指腹有茧,这般时轻时重地贴肤略过,引得她缩身颤颤。
她垂下头,眸底的不安难藏:“怕,很怕……世子此去一年半载,我若真有身孕,根本藏不住,到时风言风语压过来,估计全城的人都要啐骂我不要脸,是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谁敢?”瞿涯冷厉出声,安抚拍着青鸢的背脊,话音重新变柔和,“我方才不是故意吓你,只是照你说的那个试法,夜夜不分还身寸里面,如此,先前特意为你寻的不伤身的汤药都不能确保一定避子了。我若真弄大你的肚子,后又一走了之,你阿娘知晓了,估计会想杀了我。”
青鸢顾不得别的,只先叮嘱道:“不要叫阿娘知晓,一定不要。”
瞿涯点头,安抚拍了拍她:“最起码在她生下孩子前,我不会故意给她找刺激。但是鸢儿,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们以后也不会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地私会,等我出征回来,我会想个周全的法子,克服一切阻碍,正式娶你进门。”
青鸢望向瞿涯,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出声。
她向来是看得通透的,更有自知之明,不易贪心起奢念,可听瞿涯郑重其事言道两人还有未来,她心头到底不忍泛起漾动。
原本,她只想恣意一场,不负当下。
瞿涯的话却如一只大手伸来,强势要将她带离安全地带。
她本以为自己理智筑成的防御城墙坚不可摧,而她站在城内,严防死守,无人可入,可现在,亲眼看着城墙砖上出现道道裂纹,城门更是即将轰倒,她忽的有些无措的茫然。
“世子……”
青鸢下意识开口去唤瞿涯,又伸手搂紧他的腰腹,要他也抱抱自己。
瞿涯粗实的臂膀垫在她腰上,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喟声道:“你总叫得我生分。”
青鸢小声:“那要如何叫你?”
瞿涯:“唤声哥哥最好。”
两人原本就算游走在犯禁忌的灰色边缘,这话他说得平静,青鸢却不忍心头猛跳。
她不应:“才不要。”
瞿涯挑眉:“怎么了?同一屋檐,同床共枕,这声哥哥就叫不出来了?”
青鸢眯着眼,气势汹汹回:“世子又想被捂枕头了?”
瞿涯但笑不语,贴近青鸢耳朵,蹭了蹭她,而后半阖着眼,压抑沙哑地开口:“其实,我私心想要你生下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但你担忧的事我同样担忧,我离开京城前,会托付棠川照看你,但即便是他,我仍不能完全放心。所以,一切等我回来。”
两人将要分离的话题再次提起,青鸢眼神黯淡下去,心头不舍弥漫,酸涩包裹。
她想,特殊时刻,该叫他事事如愿的。
他想听她那样唤他,又有何不可,左右是耳鬓厮磨,再犯禁,也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思及此,青鸢放下矜持与不安,主动伸手环上瞿涯的脖颈,红着脸犹豫片刻,终于出声:“世子哥哥……我,我愿意为你生孩子,只是现在不行。我舍不得你,只想你临行前能够开怀,我的身体适应你依赖你也想要你,就让我们不管不顾地肆意一次,疯狂一回,我……我愿意为了避免风险,多喝些汤药,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两全了?”
情动时刻,人是没有理智的。
两人紧紧拥搂眷恋,恨不得都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偏偏情窦刚刚初开萌芽,双方情谊高涨到最浓烈时,时局却要硬生生将两人乍然分开。
青鸢无法释怀。
于是所有的临别不舍与战前关怀,都本能化成身体对他更深的接纳与挽留。
不管是眼神流眄,还是在他身下绽放全开,亦或是更深处裹绞,她翩然现出自己最美的样子,任君攫取。
她自认,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主动。
瞿涯枕在她颈侧,喘息沉重,他声音发着哑意,与她说:“是药三分毒,即便我寻来的汤药害处已经微乎其微,但还是不能多饮,你说的法子,不行。”
事到临头,他倒不应了。
青鸢用力纠缠他,瞿涯额前泌汗,绷着脸,咬牙切齿:“你要谋害亲兄?以后叫谁来疼你。”
这种话,放在先前是禁忌,而此刻却是调情的意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