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转眼过去, 时维初秋,夏日的暑热渐渐消散,白昼变短, 黑夜漫长。
青鸢轻弱喘息,怔怔懵懵睁着眸, 盯看着床顶素色幔帐垂挂的流苏,正随床架规律的晃动而一下一下带动帐尾铃铛响个不停。
铃声的响动和上她的心跳, 青鸢咬唇攥紧手下褥单,艰难无力地想,今夜可真长啊……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沉沦过多少次, 身体力竭, 接近极限, 可还是没有迎来黎明的曙光, 仿佛一切没有终止,永远都不会停。
明明都是寻常的肉体凡胎, 她实在想不通, 为何瞿涯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气, 而她早已经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先前,青鸢还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此刻却是云端坠落, 如果换个更准确的形容, 此刻她的感觉更像是荡在船上。
那一定是支随波逐流的扁舟, 时起时落, 激荡水花,水花慢慢渗进船板里,洇湿她的衣衫,最终将她浑身浇盖得湿漉漉。
青鸢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 诧异张了张嘴,奈何嗓口干哑,一个字也道不出来。
瞿涯终于起了身,眼神是餍足的,吐出一口气,目光带几分赞许,口吻却玩味。
“这件被弄脏的衣裙,我照赔,算上先前的那些,你可要记好我的账。”
青鸢早已红了眼眶,面对瞿涯的厚脸皮无耻,又羞又气。
她抬眼嗔瞪,坐地起价道:“你这样可恶,得赔我十倍。”
瞿涯财大气粗的当然不在乎,唇角弯起,眼神愉悦:“行,百倍千倍都愿意赔你。”
青鸢不吭声,显然还是怨着他。
瞿涯有自知之明,心甘情愿委身伺候。
他主动下榻,趿着鞋端从外屋端来一个铜盆,里面盛着温水,铜盆边沿还搭挂着一方干净棉巾。
他将铜盆放在矮几上,仔细将方巾浸湿,而后拿在手里,去帮青鸢将肚腹擦拭干净。
全程细致一丝不苟,不遗留一处污浊。
擦拭过三遍,应是差不多了。
瞿涯将方巾扔进铜盆,坐在床榻边沿,睨下目光问道:“这样行不行?若是还不满意,我抱你去洗个澡?”
眼下又没有现成的洗澡水,如果现烧的话,就算不叫外人来做,瞿涯亲力亲为的动静也难免有所惊动。
而她又洗不了冷水澡,秋夜寒凉,她这娇弱身子要是这样遭一回,保准第二日就染风寒病倒。
如此,阿娘势必又要为她担忧。
青鸢不想见阿娘好不容易踏实几日,又因她而费神忧虑,故而摇头回道:“就这样吧,不洗了。”
热的没得洗,凉的洗不了。
如此还不如凑合到明日,她回自己小院里,行为不受限,周围没眼睛,如何都随意。
瞿涯却故意逗她,问道:“不是爱干净,这么不嫌弃我?”
闻言,青鸢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甚是气恼,开口忍不住冲冲的:“知我爱干净,世子还故意弄到身上去,这不是故意折腾人是什么?”
瞿涯:“所以,是不喜欢这样?”
青鸢想也不想:“不喜欢。”
瞿涯挑眉,向前凑近,唇角噙着抹混不吝的笑:“那是更喜欢我直接弄进里面?也是,鸢儿能纳得住,一滴都不漏,那样处处都干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青鸢窘得要命,听不得他若无其事地讲荤话,一时冲动,奋力一翻身,将瞿涯扑到,而后伸手拽来枕头就要去捂他的嘴。
瞿涯也不反抗,像是逗她玩似的,完全坐以待毙。
青鸢成功捂上,瞿涯不动,也不出声,只单手揽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抱。
捂枕头是真能捂死人出人命的,青鸢手下有分寸,力道控制着,没有捂得特别严实,不然若真出差错,她可担待不起。
青鸢骑在他腰上,气势汹汹,要他保证:“你以后不许再口无遮拦了,你若答应,我就松手。”
瞿涯:“你可以不松。”
青鸢:“……”
拿他是真没辙。
青鸢故意吓他,手下力道加重了些,实实堵住他的鼻喉,要听他妥协。
瞿涯沉沉的声音隔着枕头传出,带点闷,又沙哑,格外磨耳朵:“你再用力一点,捂死了陛下亲封的征虏大将军,何人北上出征,守我黎国疆土?能代替我坐将位的人,一时并不好找啊。”
青鸢一愣,当即松了手中力道,丢掉枕头,向他确认:“世子……要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