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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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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翌日中午, 青鸢去贺容音院里陪她一起用午膳,见到易尘也在,她眼神因心虚而有所飘忽。

她想尽快忘记昨夜的不堪回首, 琴音糜乱,可易尘不好好吃饭, 偏主动与她提起昨晚的琴音合奏一事。

“小鸢,昨日我又是送你古琴和琴枕, 又是大晚上不睡觉专门给你抚琴献曲,除了你这位寿星,谁能有这样的待遇?结果你倒好, 不好好与我和音, 还故意乱拨, 扰我节奏。”

闻言, 青鸢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头慌乱跳着, 不知该如何回复。

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 相比易尘, 她更不想听到那些靡靡的琴音,每个颤响的音节,都是瞿涯冲撞她时琴弦不堪其重发出的振抖。虽不成曲调, 但细听可辨出规律, 是一下一下, 三声轻音, 一声重音,每每重音时,她魂灵几乎伴着琴音出窍,继而与他沉沦。

青鸢脸颊不受控的晕起两团赭红, 生怕易尘看出有异,她忙垂下目,扒拉两口饭吃。

易尘好笑望着她道:“你慌什么,我开玩笑的,又不是真的怪你。”

青鸢将脑海里的不良画面驱散,平静回易尘的话:“你三样礼物都送得很好,有心了,等下次你过生辰,我也一并补上三份送你,够讲义气吧。”

贺容音在旁,听不懂两人说的是什么,插话询问。

易尘与她一番解释。

贺容音这才明白,摇头笑他们年轻人想法多:“鸢儿不和你的琴音,想必是与你闹着玩呢。不过你们两个以后还是莫要深更半夜抚琴,虽说住得偏,不至于扰到别的院子,但院内怎么也有一两个伺候的下人,他们白天辛劳,晚上是需睡个好觉的。”

贺容音心肠好,对下.体恤,这也是为何侯府里心向世子的仆妇那么多,却没有人刻意对贺容音不敬,因她实在是个不争之人,且待人友善,对谁都有着想。

青鸢与易尘哪会不应,只道自己考虑不周,并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贺容音见两人都严肃,点到为止,将此事笑着拂过去,又给两人都夹了菜。

易尘开始专注吃饭。

青鸢却忍不住想,易尘可以保证得了自己,她却不能替瞿涯作保,昨日他那样尽兴,说琴台是个好地方,高度正好方便省力且入得深,还说之后要再次尝试。

他实在是个不合格的琴手,弄出的弦音刺耳难听,而他自己不觉,乐在其中,却是苦了别人。

饭后,易尘与青鸢结伴而行。

易尘罕见安静了一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了两人该分开的岔路,他顿住脚步,看向青鸢,忽的小声问道:“小鸢,你在侯府住了已有一月,可有察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这话提起得莫名,青鸢不解:“不同寻常之处,此话何意?”

易尘警觉四处瞥望,确认周围无人,他拉青鸢到一旁去,口吻认真道:“我有些话想要问你,却无法跟你解释清楚具体缘由,但事情很急,请你一定帮我。”

他用了一个“请”字,如此严肃,青鸢看他的神色,知晓他并非与自己玩笑。

于是也认真起来,点点头回:“你说,什么事。”

易尘斟酌开口,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主动与青鸢提及他刻意隐瞒,且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除去表面的琴师身份,他更有别的来历。

“我有位江湖朋友,因些事情……被瞿涯擒抓,我们想要联合营救,却始终寻不到瞿涯囚人的地方,所以……”易尘一顿,见青鸢眉头下意识拧起来。

青鸢问:“瞿涯是朝中官员,你哪里来的江湖朋友会与京城朝堂有牵扯?你老实说。”

易尘回:“其他真的不能详细告诉你,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先前我迟迟不来找你,一是负伤难行,二是生怕你因我而有闪失。”

青鸢忙道:“你受过伤?伤在何处,严不严重?”

易尘因她问话重点偏移而感到高兴,无论他瞒她什么,她都以他性命为重。

易尘摇了摇头,如实告知:“放心,身子已经无碍了,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进京寻你。我原本不想打扰你跟贺姨的,但是情况危急,不得已,若我再不寻到我的同伴,以瞿涯的残厉手段,我怕他凶多吉少,被瞿涯害了性命。”

青鸢怔怔的,一时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

眼前站着的人,明明与她自小相识,她原以为自己对他是无所不知的,然而现在他却言道,琴师身份不过掩饰,他另有成谜的来历。

究竟是什么来历,要与瞿涯为敌,牵涉党政?

青鸢不明白,心里更惴惴不安。

当下,她有无数个问题想要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堪堪顿住。

她清楚,易尘是不会对她全盘托出的,眼下他艰难开口,避重就轻,完全是别无他法下的无奈之举。

青鸢沉吟片刻,问他道:“可我能如何帮你,在侯府,我毕竟人微言轻。”

易尘道:“我进入侯府后一直暗中找寻线索踪迹,奈何始终没有头绪,今晨我收到飞鸽传书,知晓此事再拖不得,故而不得已,只能寻助于你。鸢儿,你可否有察觉,侯府内何处守卫最是森严,不许外人靠近?我猜测,侯府里一定有间可以藏人的暗室,而我朋友或许就在里面。”

闻言,青鸢心头跳了跳。

侯府里确有一间暗室,从劲松阁的书房,由密道一路连通到她的寝屋。

易尘误打误撞居然问对了人,此事,侯府上下真就只有她最清楚不过。

可是,那间暗室刑房早已经荒废多年,青鸢更亲自去过,那里根本没有囚藏任何人。

更何况,如果有,瞿涯又怎会选在那里与她欢好无度?

囚室刑房之名,不过是瞿涯兴致浓浓玩的趣味罢了,里面虽然放着刑具铁链,但不是为了逼迫犯人就范,而是摆在那里,吓她玩的。那些东西,实际只有刑床和铁链用得上,前者已经成了两人的温床,后者则是瞿涯起兴时捆绑她的工具。

说得更直白些,刑房里只有淫靡,却并不见血腥。

青鸢不能说真话,如果她道出密室的存在,那就真的解释不清了,反正易尘的朋友不在里面,她想了想,摇头否了。

“我未觉察过侯府何处有异,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暗室。只不过,世子与侯爷先前关系一直僵着,他很少回来,如果真是瞿涯抓了你朋友,他将人藏在熹园的概率或许更大些。”

易尘摇头道:“我们的人盯过了,熹园没有,侯府算是瞿涯第二个的落脚点,别处没有线索,我们只能在这里排查。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得到消息,先前侯府办喜事时,有一伙人悄悄动过地下工事,做事没有不留痕的,最起码挖出来的土与碎石得运出出府处理,从那些土的分量上看,正好为一间暗室的,所以……”

青鸢脑子转得快,很快弄明白,易尘是完全误会了。

他们将追寻到的那些足够分量的土作为搜察线索,以为侯府地下有间新挖掘的暗室,实则却不然,那些土并不是挖凿一间密室的量,而是连同书房暗室与她房间这段密道的量。

瞿涯的行事目的,只是为见她方便,并非囚困犯人。

然而这些话,青鸢都不能与易尘解释清楚,虽不知易尘背后还有什么人,他又是为谁忠诚做事的,但显而易见,他们与瞿涯敌对。

青鸢无法也无能力帮助易尘,却也不想看他继续坚守侯府,白白做无用之功。

她委婉给他暗示道:“以我对瞿涯的了解,他抓了人应该不会藏在侯府。如今他虽与侯爷关系僵着,但他很敬爱他的亡母,北院空了多年,至今每日仍有下人打扫,只有他亡母的牌位还摆在北院,这里于他而言就还算是家的。家里,怎好常见血腥呢。”

这话只为劝易尘换个搜寻的方向。

毕竟,如果真的依照青鸢对瞿涯的了解,她刚刚那些什么家里不宜见血腥的话,实在立不住脚,瞿涯百无禁忌,我行我素,信自己不信神灵。

这些,才是她对他真实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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