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双双早就坐不住了,拉着青鸢也想去散步,两人刚从座位上起身,宋棠川突兀走近,给青鸢递去那碗她心心念念过的冰雪冷元子。
同时开口说:“你想要这个?”
青鸢怔了下,摆手推辞:“不用了,宋公子不必让我。”
宋棠川继续端着:“别人给我随便要的,我不爱吃,你想要自然给你。”
说完,不等青鸢接手,他自顾自弯身放到青鸢桌上,而后离开了。
瞿双双有点懵,望着宋棠川离开的背景,好奇问:“鸢妹妹,你与宋公子认识啊?”
青鸢叹口气,没刻意欺瞒:“见过一面,不算认识。”
瞿双双没多打听,喃喃道:“那他人还挺好的,懂得谦让。”
真有这么简单吗?
青鸢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在此地见到宋棠川,她总觉得蹊跷。
又琢磨,这里是国公府别院,守卫森严,或许瞿涯的眼线盯不进来,故而安排宋棠川一同参与宴会,盯住她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猜测,越想越合理。
只是被人监视的感觉岂会好受?
青鸢胸口不由发闷,即便立在露天亭中,也不觉多么自在舒快。
……
听琴会进行到最后,周围响起议论声。
都说国公夫人在外寻觅到一位百年难得一遇的民间音律高手,技艺惊觉,非等闲人,此刻正准备压轴献技。
闻听此言,青鸢倍感好奇。
如果京城里真来了这样的擅琴高手,她当然也有兴趣去结识,不过以她的经验来看,演绎之前噱头吹得越高的,真才实学的本领都不见得多。
青鸢好整以暇,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已经准备好作公正审判了。
真不亏是被国公夫人看重的雅士,出场阵仗都与众不同,六个婢女前后进入湖心亭,各个手执花篮,站在亭中的六边角落,按照统一节奏,向湖中洒下花瓣。
等风吹过,沁香拂到席间,都未起琴音,就获得了满席捧场的掌声。
青鸢暗自腹诽一句,大家还不是给国公夫人面子,真会取巧。
终于,雅士步伐轻盈地登场了。
众人目光好奇凝去,青鸢也盯看台前。
那人身着一袭素色月白直裰,衣身宽博却不拖沓,衣摆自然垂落,行走间不见褶皱,反而透着几分飘逸。
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周身外透温润气质,面容清癯,带着几分书卷气,双目沉静幽深,神秘又具吸引力。
他一出场,前排贵妇们玩笑话语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来人也不作声,自顾自落座,褪下白色琴衣,从容起势。
全程间,他指尖起落间毫无滞涩,左手按弦揉弦的节奏与右手拨弦的力度完美契合,弦音饱满清亮,甚至连最细微的滑音,他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青鸢沉浸,慢慢收起审判的心思,看向亭中人,眼神不由微深。
曲毕,琴音的余韵仍在亭中萦绕不绝。
镇国公夫人赞道:“听先生此曲,似见碧波壮阔,如临其境,真是妙绝……”
而与国公夫人同时而起的,还有瞿双双在后排小声的嘟囔:“虽然还是听不进去,但……这个琴师模样生得真是好俊俏啊!比我堂哥都不差的!”
在瞿双双的审美里,瞿涯是她在京见过所有男子里一等一好看的,说是京城第一美男都不为过,俊雅又不过分文弱,擅武却不粗蛮。
说句大不敬的话,在她心里,甚至皇家儿郎都难比过她堂哥。
而眼前的这位琴师公子,又与堂哥完全不同,过分的仙逸,好似并非来自人间。
一时间,瞿双双也想不到更具体又别出一格的形容,只能诚心诚意地夸人家俊俏,又拿他与堂哥比,算是给了琴师公子最高的待遇。
“鸢妹妹,怎么了?你听到我刚刚说的了吗?那琴师……”
青鸢终于回神,情绪难掩起伏,她目光自台上收回,却仍有些心不在焉。
“鸢妹妹,你是不是也觉得台上那位琴师长得俊啊?”瞿双双笑嘻嘻问。
不然她怎么盯看人家那么久,还看上去十分激动的样子。
青鸢随口回她:“是,长得挺好的。”
瞿双双有些意外,原本她一直以为青鸢要比自己深沉很多,结果大家还不是一样的,都爱看俊俏小郎君嘛。
台上,易尘抱琴起身,略低首道:“夫人谬赞,能以琴音博诸位夫人一笑,是在下之幸。”
说完,他欠身下台去了亭后。
到此,听琴会结束。
等两位国公夫人起身被簇拥着离席后,后面的女眷也相继起身开始活动。
瞿双双伸了伸懒腰道:“终于结束了,也就最后这点好看,鸢妹妹你饿不饿,咱们回去……”
话没说完,瞿双双转身,瞠目一愣。
青鸢明明刚还在她身侧的,怎么转眼忽的消失踪迹,没了影?
她慌忙左右去寻,周围人头攒动,根本不见青鸢。
……
青鸢是着急去寻易尘了。
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昔日旧友。
情急之下,她只想着避过瞿双双容易,却忘了远处还有另一双眼睛由瞿涯安插,正在伺盯她的一举一动……
作者有话说:
为世子醋意添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