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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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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夜风阴森, 高悬的夜月不知何时匿了影儿,深深地藏在夜云之后。

廊下的灯笼经风摇晃,地上的人影, 斑驳陆离,忽长忽短。

萧卫承抱臂挑眉, 语声轻佻,“江大人,如此深夜还在青青房中不走, 本侯倒不知这合的是哪门子的礼数。”

江行雪直起身,上前一步拦住逢春身前。他的手背在身后,轻轻牵住逢春, 告诉她不要怕。

而后, 他直直看向萧卫承,冷声问:“萧侯爷夜闯民宅, 于本朝律法不容, 难道就合了礼法了吗?!”

萧卫承嗤笑,“她是本侯的人, 本侯来同她共度春宵,却不知违了什么礼法?”

他如此口出狂言,江行雪听得脸上直发白, 唇瓣蠕动, 还没说出话来, 就听他又说, “哦,难不成江大人昨夜听得不够尽兴,今夜特意跑到房内,要亲眼看着我同她恩爱缠绵, 巫山云雨?”

“萧卫承!”逢春脸色惨白,眉头深锁,语声止不住的发颤,“你在胡说什么!”

萧卫承轻飘飘瞟她一眼,道,“怎么,当着他的面,不好意思吗?”

“你!”

她气得发蒙,脚下踉跄,几乎站不稳。江行雪忙伸手扶住她,才叫她没有摔倒。

萧卫承冷眼看着他二人相扶而立,鼻孔里哼出一声笑,“江行雪,她是我的女人,你当着我的面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真是不要脸,一对奸夫□□!”

“萧侯爷!”江行雪气得声音压不下,“你未免太过分了!”

萧卫承拂袖,宽大的袖口飞舞出的气力将门扇咣当摔上,整间屋子的灯火都被震得摇曳,影影重重。

他笑着看向江行雪,笑意一分分的阴险不断攀升,“傅大学士一世英名,老了老了倒在强夺美色之上。你和老师倒是如出一辙,如今竟也学得鸡鸣狗盗,霸占他人之妇。江行雪,你说我要是将你这等行径告到陛下面前,满朝文武大臣,该要如何看你?”

逢春气血翻涌,当即就要起身指骂。江行雪眼疾手快,忙按住她,转身依旧护在她前面,声音冷静下来,“你想怎么样?”

萧卫承眉心微动,他倒还真没想要怎么样。眼眸低低一转,他笑,“要不然你今晚就睡在廊下,为我和青青好好守夜。待到要水之时,就有劳江大人亲自将热汤送来,如何?”

江行雪面上不动,抬眸时眼中多有疑惑与不忍,“萧卫承,你若是当真爱重她,便不该当着我的面如此折辱她!你大费周章将她通缉,如今幸而得到,哪怕是当一个侧夫人,也该好好的迎她入府,那才是正道!”

不料萧卫承冷哼一声,挑眉看向江行雪身后的那片浅蓝衣角,满不在乎,“侧夫人?江大人难道以为单凭她那一张脸便能够得上我萧卫承府中侧夫人之位?她若乖乖听话,本侯给她给侍妾之位便已是她天大的恩德,江大人怎么有胆说要我给她侧夫人之位的?”

冷笑一声,他作恍然大悟之状,“莫非江大人当真心仪此人,那不如你等上一等。待我玩腻了,自然会将她赠与你,可好?”

江行雪眼下直跳,一口怒气冲上来,胸脯剧烈起伏。

他万想不到萧卫承竟然如此无耻,哪怕知道她就在此地,也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禁担心,怕逢春听见此话伤心悲怒,顾不得自己难受,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逢春不觉得气,她听见这些,心里倒隐隐明白了什么。她站起身,没有松开江行雪的手,就那样大喇喇地亮给萧卫承看。

“所以呢,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逢春清清然站在那里,一字一顿问他,“你是觉得他喜欢我,所以故意要用我折辱他是吗?萧卫承,你可笑不可笑,悲哀不悲哀?难道如今你只能用这等肮脏下作的法子来对付江行雪了吗?”

她先前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萧卫承不肯放过她,不明白萧卫承为什么如此执着。她不是没想过感情方面,不是没臆测过也许是他喜欢她。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如今她明白了,她想通了,他根本不是喜欢她才这样对她,他就是要用她来恶心江行雪,就是要用她来对付江行雪。

先前是想要她监视江行雪,后来想用霸占她来激怒江行雪,从头到尾,他都只把她当作对付江行雪的工具!

她越想越明白,越想越觉得可笑,“你是怕了对吧?你根本无法赢得过江行雪,即使你能杀了他,即使你能让他下台,可你无法改变世人对他的恭敬与仰重,无法改变他在朝野的影响。你找不到他的弱点,所以你才用这样下流的手段来欺负他!”

江行雪愕然,惊愕之际,他下意识拦在她身前。而下一秒,一声冷哼在身前炸响,萧卫承已如鬼影一般迅疾而来!

“萧卫承!”江行雪拔高声音,“她是一介女子,她只是玩笑!”

萧卫承分毫不顾,他的目光隔着江行雪冷冷朝后扎,逢春躲在后面,都能感受到那阴冷与狠戾。

他盯着,吊诡的寂静里,忽而勾唇一笑,“不愧是我的好青青,真如我所想一样聪明。”

那声音阴冷诡谲,逢春后背忽一层冷汗。

萧卫承倒退一步,拂袖,“窦静琼是素来的闺中妙手,你且在江府好好养着。待你的小日子过了,我便来接你回府。”

说罢,不见他神情如何变化,人已如阴风过境,鬼影儿一般向外卷去。

房门大开,风呼啦啦吹着,门扇静不住,嘎啦啦乱晃。

逢春大口喘息,脚下一软,直直往下倒。

江行雪连忙搀住她,抱入怀中,“别怕,没事了……”

她紧紧抓着江行雪,眼睛止不住向外看去。门外夜云如练,沉闷的月光隔着层层乌云漏不下来,只剩阴风摇晃枯枝,发出一地的轰响。

天际黑沉沉一线翻白,轰隆一声,檐下的灯笼应声而灭,只有枯黄的穗子,在廊下寥寥地打转。

她知道,她完了。

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后半夜静静飘落。雪不大,但一直下,天闷闷的,阴沉沉,像一只手,紧紧将人的心口攥住。

江行雪一早出门去了,窦静琼说,是张德晏张镇之找他有事,要是忙起来,估计几天都不一定能回得来。

说起张德晏,窦静琼絮絮不停。她说,“他俩是同窗,又是同年的进士,阿雪是那年的状元,镇之是同榜第七名。二人又志同道合,因此一向走得近。听说这次他们老师被人诬告,阿雪还牵扯进去,估计镇之这次就是找他说这件事的。”

后面的几天里,窦静琼包管了逢春的一应事宜,煮汤熬药,调养身体。一直到雪慢慢停了,江行雪也没有回来。

赵大人府上又送梅花来了,窦静琼着人谢过,回了些府上自做的糕点果子。

梅花灼灼,横斜旁逸的,很是冬日独有的风采。逢春和窦静琼一起坐在暖阁里,拿着小剪子一点点修剪,再调整好角度插入白瓷胆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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