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垂于身侧,气息平稳,神色坦然。
首先,态度要端正!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清朗,一字一顿,如金石相击,在法堂内回响:
“回仙长,弟子不会。”
“其一,弟子承认差距,但绝不怨恨。那些有背景的弟子,其父辈、祖辈曾为山门流过血、出过力。
这份‘荫庇’,是山门对功臣的回报,是山门的‘信义’所在。若弟子只看到他们的轻松,却看不到他们祖辈的付出,那便是弟子心胸狭隘,格局太小。”
“第二,我追求的是‘不可替代性’。山门资源确实有限,但山门无论派系如何,最终都需要有人去解决难题。
如果我只是一个平庸的弟子,被埋没是正常的;但如果我能做到:别人完不成的庶务我能完成,别人摆不平的纠纷我能平,别人不敢去的险地我敢去。那么,我的价值就不是背景能替代的。当我的能力成为山门的‘刚需’时,修行资源自然会向我倾斜。”
“其三,弟子选择青山,是因为认同其道统理念。若只因一时资源分配不如意便心生怨恨、另投他门,那是墙头草的行径。这样的人,在任何山门都不会被真正重用。”
他的声音愈发铿锵,目光愈发坚定:
“弟子相信,山门选拔人才,最终看的是‘德行’与‘功绩’。弟子愿用十年磨一剑的耐心,来证明仙长们今日选我,没有看走眼。”
他深深一揖,声音在山门法堂中回荡,久久不绝:
“弟子不求一时长短,只求与山门共荣辱。若山门不负我——”
他抬起头,目光澄澈如洗。
“我必不负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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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堂之内,寂静无声。
六位考官怔怔地看着他,久久不语。
主考官眼中精芒闪烁,像是要把他看透。
可李承梁就那样坦然地站着,目光不闪不避,气息平稳如常。
良久之后,主考官微微点头,提笔在玉简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向李承梁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温和。
“五十八号,”他说,“你可以退下了,去法堂外等候消息。”
李承梁躬身一拜:“拜谢诸位仙长。”
他转身,大步走出法堂。
脚步沉稳,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
直到走出法堂大门,进入侯分堂,他才停下脚步。
然后,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手在发抖。
腿在发软。
心跳如擂鼓,砰砰砰,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他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摸出胸口那枚祖传桃核,握在手心,感受着它微微的温热。
那温热像是在回应他,像是在告诉他——这一次,你没有再错过。
李承梁抬起头,透过道观庭院上方那一线天空,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眶有些发酸。
可他没有哭。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周玉宁,你等着。”
“小爷我,也要来青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