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许青禾说:“刚吓一跳,以为是院里同事。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姜院长一些开会的照片要被做成牵线失败的表情包。”
时温礼开玩笑道:“姜洋可能是第一个做表情包的。”
许青禾被逗笑。
领证流程远比许青禾想得简单,签字时,她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她侧脸去看时温礼。
平时他签名龙飞凤舞,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那是“时温礼”这三个字。
今天,他用漂亮的楷书签上了名字。
人如其字。
等他签好,她拿手机拍了下来。
没办法分享领证的喜悦,她在朋友圈只发了这三个字的裁剪图,文案写道:【第一次看时主任用楷体写自己的名字。】
第一个点赞的是宋新谈。
宋新谈:【等半天不见你发结婚证,打算隐婚?】
许青禾:【嗯。等我补齐其他科室手术量再公开。】
宋新谈:【就你这个能把院领导噎得一口气上不来的脾气,时温礼跟你领证,得需要不少勇气。】
许青禾:“……”
宋新谈:【之前我还说以男人对男人的了解,他不爱你。现在我发现,他对你才是真爱。把你这颗不定时炸弹绑身边,不是真爱是什么?】
许青禾:“……”
许青禾:【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为人,我在他那儿可不是定时炸弹。】
坐上车,她转脸看向时温礼,自我调侃:“我朋友说,我这样的脾气,你跟我领证勇气可嘉,对我是真爱。”
时温礼笑,说道:“你没告诉你朋友,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不需要勇气。”
“告诉了。”
许青禾又说,“我以前就告诉过他,你对我挺好。”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掰开来,递给他半块,“尝尝我们自己的喜糖。”
时温礼接过巧克力放口中,随后打开扶手箱,他也准备了几块巧克力,都拿给她:“放包里慢慢吃。”
他发动引擎,调转车头回家。
她不愿出去吃,他打算中午给她做西餐。
许青禾退出朋友圈,同事这会儿都在忙,没空看手机,点赞的人还不多。
早高峰过去,回家不堵车,比来时快。
如今再回出租屋,竟生出一种家的感觉。
这一周她忙着收拾东西,没空来他这儿。
没想到只是几天没来,屋里焕然一新,客厅沙发的位置调整了,多了几盆绿植,像进了一个新的家。
时温礼脱下大衣,从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拿到餐桌上打开,说道:“这是家里一些重要的东西。”
林林总总不少,他一样一样告诉她。
其中还有两张储蓄卡,一张是院里统一办的工资卡。
时温礼把卡的密码告诉她:“卡现在基本上都是摆设。以后每个月工资到账后,整数转给你,零头我留着用。”
他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零头用来请请组里的人吃饭,剩下的给她买鞋。
他指指另一张卡:“科研奖励在这张卡上。每次到账后我也一并转给你,是理财还是存着都随你。”
许青禾说起自己:“我现在的工资不高,没什么存款,基本月月光。”
时温礼笑了笑说:“我知道。不仅月月光,爸妈每个月还资助你不少。”
“……”
许青禾笑。
以前还是同事时,她和他说过这事。
知道她兜里比较干净,所以她有次请客,他挑了小区门口的火锅店,还说等她升了主任医师、有钱了再请他贵的。
时温礼扣上文件袋递给她,说道:“以后就不用要爸妈的钱了,我赚的钱应该够你花。”
他卷起衬衫衣袖,“你看看电影或手机,我去厨房准备食材,中午给你做西餐。”
许青禾大方接过了文件袋,在餐桌前坐下。
直到这一刻,还是有不真实的感觉。
成为夫妻了,以后所有的事都将名正言顺,不需要再时时刻刻注意边界感。
以前发条消息给他,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时候他忙不忙,会不会打扰他?
往后不需要了,可以想发就发,等着他忙完回复就好。
如果哪天遇到不开心的事,终于可以靠在他怀里缓一缓情绪。
也终于不用再担心,忽然听到谁谁谁又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
她点开手机,给他组里以及她们麻醉小组,每人点了一杯喝的,还又买了各种果切送到护士站。
中午,神外小组收到咖啡和水果时,一度怀疑今天时温礼调班是去见女方父母,或是双方家长见面定下婚事。
“今天宜结婚,宜合婚订婚。”有人一边喝咖啡一边查黄历。
丁启航:“……不会这么快吧?”
“不好说。时秒不就是闪婚?”
“而且时主任什么时候随随便便跟人调班了?”
丁启航缓缓点了点头。
他了解时温礼,最不愿麻烦别人,这些年也没调过两次班。
哪天要是时温礼公开了恋情,本院得有多少人伤心。
丁启航抿一口咖啡,打开刚收到的年后来神外进修的人员名单,其中两人分到了他们这组,由时温礼负责带教和临床指导。
运气真好,赶上了时主任和相亲对象谈恋爱,来了后天天有喝的、有水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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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二十,时温礼做好一桌丰盛的西餐。
许青禾要不是亲眼所见,压根不信这么漂亮的摆盘出自他的手。
时温礼找出开瓶器,开了一瓶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红酒。
当初去酒庄是给妹夫闵廷准备见面礼,顺便给自己买了两支。
当时想的是,过几年有了女朋友,纪念日的时候拿出来时喝。
没想到这么快就领证结婚,直接跨过了恋爱阶段。
他给自己只倒了杯底一点,问她:“你来多少?”
许青禾这几年也从不喝酒,怕被临时叫去急诊抢救。
她指指他的高脚杯:“跟你的差不多就行。”
碰杯之前,她先把这一桌大餐拍下来。
“赶上米其林三星大厨的厨艺了。”
时温礼笑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他执起高脚杯去碰她的杯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新婚快乐。以后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医院,不要再跟我客气,你就理所当然使唤我好了。别的夫妻之间是什么样,我们也应该是那样。”
他再次碰她的酒杯,“让我帮你拿快递,让我等你下班,没空的时候让我帮你挑东西,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让我给你煮碗姜汤等等这类小事,你随时可以吩咐我。”
许青禾顿了顿,赧然笑道:“还有……每天整理床,给我晾衣服。”
时温礼:“这些不需要你做。我平常整理床习惯了,比你快,早上你多睡几分钟。”他又想到,“遇到我值夜班不在家,你也不用管床乱不乱,我回来整理。”
许青禾说:“床你整理,那你的衣服我帮你晾。”
时温礼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却说:“……行。”
许青禾回碰他的杯子:“新婚快乐。特别幸运,能跟你成为夫妻,能跟你在一起生活很多很多年。”
时温礼说:“我也是。”
清脆的碰杯声之后,两人轻抿了一口。
许青禾一直想要这样的生活,简单却安心。
饭后,时温礼负责收拾盘子。
许青禾拿过外套穿好,准备回家把自己的东西搬到这儿来。
刚才她朝卧室里看了一眼,右侧床头柜上放着他的东西,左侧床头柜是空的。
床上有两个枕头。
他的睡衣整齐叠放在床尾。
和之前她住在这儿时,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