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赵红看着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老公他男朋友要告我强奸……强奸我老公。”
沈予白沉默了两秒,放下笔,确认道:“你再说一遍,谁要告你什么?”
“我老公的男朋友。”赵红一字一句重复,“要告我强奸我老公。”
沈予白看着她,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精神问题,他往后靠了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好,你从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结婚多久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赵红喝了口水,开始慢慢讲。
“我们是婚介所认识的。”她说,“去年底,我在婚介所登记了信息,没多久他们就给我介绍了一个男的,就是王五。”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王五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工资高,家庭条件也好。我当时就不信他能看上我,我就是个超市收银的,高中都没读完,家里农村的,还有个弟弟在念书。”
沈予白静静听着。
“但是他说他不在乎这些。”赵红眼眶又红了,“他说他就喜欢我这样的,踏实、本分、会过日子。我们见了三次面,他就跟我求婚了。”
“所以你们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
“对。”赵红点头,“认识不到两个月就领了证,我当时以为自己运气好,遇到真命天子了。”
她说到这儿,声音开始发颤:“谁知道……结婚不到一个月,我就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
“电话说什么?”
“说让我离他男朋友远一点,不准再跟他发生关系。”赵红握紧杯子,“我当时以为是恶作剧,没当回事。可后来他又打了好几次,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什么‘你配吗’‘你个农村来的土包子’……”
她顿了顿:“那段时间我还感觉上下班有人跟着我,吓得好几天没睡好。”
沈予白眉头微微皱起:“这事你问你老公了吗?”
“开始没有,后来问了。”赵红点头,“我问王五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结果……结果他直接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他有个男朋友,处了好几年了。”赵红眼泪终于掉下来,“他说家里催婚催得紧,他必须结婚应付家里,找我就是因为我条件差,好拿捏,不会闹事。”
沈予白递过纸巾盒,赵红抽了两张,擦了擦眼泪。
“他说以后不会再碰我了,他男朋友吃醋了。”赵红继续说,“他还让我去做试管,尽快要个孩子,说只要我听话,扮演好老婆的角色,他不会亏待我。”
沈予白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你提离婚了吗?”
“提了。”赵红点头,“他说不行。”
“理由呢?”
“没给理由,就说不行。”赵红咬着嘴唇,“我那时候气不过,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有天晚上他睡着了,我用绳子把他绑起来,然后用黄瓜……”
她没说完,但沈予白已经明白了。
“侵犯了他。”赵红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当时被气昏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予白没评价她的行为,只是问:“然后呢?”
“然后他男朋友就知道了。”赵红抬起头,眼里全是恐惧,“他说如果我离婚,他就去告我强奸,让我坐牢。”
她终于控制不住,捂着脸哭起来:“沈律师,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为遇到的是真命天子,谁知道是索命的……”
沈予白等她哭了一会儿,才把纸巾盒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赵女士,”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先听我说。”
赵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根据我国刑法,强奸罪的对象只能是女性。”沈予白说得很清晰,“也就是说,女性对男性实施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
赵红愣住了,哭声也停了。
“真的?”
“真的。”沈予白点头,“法律明确规定,强奸罪是指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的行为。主体只能是男性,对象只能是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