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抬头:“不到两个月?”
“对。”温阑点头,“闪婚。刘芳那时候在酒店做前台,中专学历,家庭条件一般,长相也不出众。两人各方面条件差距挺大,但就是看对眼了,很快领了证。”
程砚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然后呢?”
“婚后不到一年,刘芳就进去了。”温阑说,“她进去之后,李四带着孩子搬了家,工作也辞了,现在跟自己大学同学合伙做点小生意,这两年生意还不错,经济上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年前调查的时候我们问过他们小区的邻居、物业,都说李四人挺好,话不多,但见了面会打招呼,对刘芳更是好得不得了。总之……”温阑耸耸肩,“就是个有口皆碑的大好青年。”
程砚没说话,把李四的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实,每一项都挑不出毛病,学历真实,工作经历真实,无不良记录,经济状况透明。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沈予白看出他表情有异。
程砚想了想,说:“老师,你觉不觉得,李四找刘芳这事儿本身就不太对?”
沈予白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你看啊。”程砚指着资料,“李四,重点大学毕业,大厂中层,年薪不低,原生家庭没负担,人长得也不差,这种条件,想找对象用得着去婚介所?他之前单位追他的女同事,应该没有比刘芳差的吧。”
温阑插嘴:“去婚介所也不奇怪吧,工作忙,没时间认识人。很多人都不愿意跟对象一个单位,这也正常。”
“行,就算去婚介所。”程砚继续说,“那认识刘芳呢?刘芳,中专学历,酒店前台,家庭条件普通。这两人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太搭。”
温阑沉默了几秒,点头:“这点我倒是想过,不过这种事儿也常见,有些人就是不看条件,看对眼了就行。”
“看对眼没问题。”程砚说,“问题是认识不到两个月就结婚,然后不到一年刘芳就进去了。这个时间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予白一直没说话,听完程砚的分析,他才开口:“你怀疑李四是冲着什么去的?”
“说不上怀疑。”程砚摇头,“就是觉得这人的履历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这种完美本身,有时候就是问题。”
温阑皱眉:“可如果李四有问题,他的目的是什么?刘芳一个酒店前台,有什么值得他费这么大心思的?”
这正是问题所在。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沈予白把那沓资料重新翻了一遍,忽然问:“李四以前的恋爱史查过吗?”
温阑愣了一下:“这个……没查。需要查吗?”
“查一下。”沈予白说,“看看他以前有没有交往过女朋友,交往的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分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他和刘芳在婚介所认识的过程,有没有可能查到当时的婚介所工作人员?能不能找到他们见面的记录,聊天记录之类?”
温阑掏出手机开始记录。
“如果能找到新证据,申请重开档案,到时候这些都要用。”沈予白说,“程序上不能出问题,否则证据会被排除。”
温阑点头,写完抬起头,瞥了程砚一眼:“挖程序漏洞,排除证据,这事儿你最熟。”
程砚被他噎了一下,瞪回去:“呵,你们自己做得不扎实,还怪别人?”
“我这是夸你。”温阑皮笑肉不笑。
“少来。”程砚没好气地说,“赶紧查你的去。”
沈予白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又问:“刘芳父母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情况?”
温阑收起玩笑的表情,摇头:“没有。刘芳父母那边我昨天也联系了,老两口一听说问刘芳的事,态度很冷淡,这几年他们一次都没去看过女儿,显然是放弃她了。”
沈予白点点头,没说什么。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案子的其他问题,温阑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我去查李四的底细。”温阑走到门口,“有消息马上告诉你们。”
“好。”沈予白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程砚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堆资料发呆。
沈予白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程砚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老师。”
“嗯?”
“我以后……”程砚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以后打官司,堂堂正正的,不搞那种专门抓程序漏洞、找证据瑕疵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