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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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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白张了张嘴,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想说什么?解释?辩解?还是重复那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所有的话语都被颈间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堵了回去,最终只化为一声破碎的叹息,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徒劳!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甚至……只会是火上浇油。

他扶着冰冷的椅背,一点一点地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动作牵扯着咽喉和手腕的伤,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腿虚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不得不停顿片刻,靠在椅背上急促地喘息。

程砚依旧背对着他,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对身后的一切无动于衷,那无声的背影,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宣告着彻底的驱逐和关系的彻底冻结。

沈予白终于站稳。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决绝的背影,不再试图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拖着沉重而疼痛的身体侧身饶过程砚,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被程砚踹过房门。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布满碎玻璃的地面,右手腕的旧伤在每一次轻微的动作中都在尖锐地提醒着它的存在,提醒着雨夜中的失控,也提醒着更久远之前那场为了保护而付出的代价,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托住右腕,一个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

终于挪到客厅的门边,冰冷的金属门把手触碰到指尖,激得他微微一颤,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压下门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外面走廊里更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沈予白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地板上,显得异常单薄而孤独,他侧身,无声地走了出去,没有再看身后一眼。

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带上。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卧室里彻底死寂下来。

那轻微的关门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程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狠狠锯了一下,一直僵立在原地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支撑他的那根无形的弦骤然崩断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椅子歪斜着,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属于沈予白的冷冽气息。

程砚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沈予白刚才蜷缩过的椅子上,昏暗的光线下,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个人影留下的轮廓,看到他痛苦蹙起的眉头,看到他颈间刺目的青紫,看到他因窒息而滑落的泪水,看到他最后那荒芜死寂的眼神。

“对不起……”

那嘶哑破碎的三个字,如同魔咒,再次在他脑海里尖锐地回响起来。

为什么说对不起?是对不起碰了周临?还是对不起毁了他的信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空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从脚底席卷而上,瞬间吞噬了他,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坚硬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却无法驱散心头那令人窒息的寒意,他顺着墙壁滑坐下去,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赤着的脚踩在同样冰冷的地面,寒意刺骨。

他抬起手,那只刚刚还如同铁钳般扼住沈予白喉咙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五指张开又蜷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这双手,刚刚差点掐死一个人。

这个认知像冰锥一样刺入脑海,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新的疼痛来压制那心悸的感觉,却无济于事。程砚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下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

卧室里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在空旷的空间里孤独地回响。母亲染血的手和周临撕开的衣领,沈予白颈间刺目的青紫和他最后那死寂的眼神。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他混乱的脑海里搅得他头痛欲裂,几欲作呕。

他疲惫地闭上眼,试图将这一切驱逐出去。然而,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指尖却无意识地再次摸上了睡衣的胸袋里那枚坚硬冰冷的圆形物体。

那枚纽扣,沈予白的纽扣。

冰冷的金属触感,像冻结的眼泪,紧贴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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