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雨夜中平稳行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雨刷器的声音规律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当车停在沈予白公寓楼下时,雨已经小了很多。沈予白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
"周五晚上八点,"程砚突然说,眼睛仍然盯着前方,"我家。别迟到。"
这不是邀请,而是通知。沈予白点点头,推门下车。
第4章 肮脏的规则
周五晚上七点五十分,沈予白站在程砚公寓门前,右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按下门铃。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领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像是刻意遮掩锁骨上仍未消退的咬痕。右手腕的旧伤隐隐作痛,阴雨天总是这样。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程砚倚在门框上,黑色丝质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胸膛。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沈予白,最后定格在他紧抿的唇上。
"迟到三分钟。"程砚晃了晃酒杯,"教授的时间观念退步了。"
沈予白没有解释自己其实已经在走廊站了十几分钟,他只是微微颔首:"路上堵车。"
程砚嗤笑一声,侧身让他进门。
公寓宽敞而冰冷,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黑白灰的色调像极了程砚在法庭上的作风干净利落,不留余地。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脱鞋。"程砚头也不回地走向酒柜,"我不喜欢地毯上沾别人的灰尘。"
沈予白弯腰解开皮鞋,整齐地摆在玄关,他的袜子是纯黑的,衬得脚踝格外苍白。程砚回头看了一眼,喉结微动,随即转身倒了第二杯酒。
"喝。"他将酒杯塞进沈予白手里,指尖故意擦过对方的手腕伤疤。
沈予白接过,但没有喝,他的胃从早上就开始隐隐作痛,酒精只会雪上加霜。
程砚眯起眼睛:"不给面子?"
"我开车来的。"沈予白平静地说。
"叫代驾。"程砚逼近一步,呼吸间的红酒香扑在沈予白脸上,"或者……我允许你今晚睡在这里。"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如果你表现好的话。"
沈予白抬眼看他,睫毛在顶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他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部,他轻微地皱了下眉,但很快恢复平静。
程砚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突然伸手抹去他唇角的一滴酒液,接着将手指按在沈予白唇上:"舔干净。"
沈予白的睫毛颤了颤,却还是顺从地伸出舌尖,轻轻掠过程砚的指尖,这个动作让程砚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去洗澡。"程砚收回手,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喜欢别人带着外面的气味上我的床。"
沈予白点点头,朝浴室走去。
"等等。"程砚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睡衣扔过去,"穿这个,我不喜欢看到你穿自己的衣服。"
浴室门关上后,程砚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他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外面开始下雨了,水滴在窗面上蜿蜒而下,像极了那天沈予白站在酒吧外浑身湿透的样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在程砚脑海中盘旋了整整一周。
从酒吧那次后,他本可以彻底远离沈予白。他已经赢了官司,报复了七年前的事,甚至用他没想过的方式羞辱了对方。
可他却鬼使神差地要了联系方式,还约到家里来。
水声停了。程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表带,那是沈予白八年前第一次模拟法庭赢了沈予白送他的礼物,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卡西欧,他却戴到现在。
浴室门打开,沈予白穿着他给的睡衣走出来,深蓝色的丝绸衬得他皮肤越发苍白,过大的领口露出锁骨上已经结痂的咬痕。头发半干,柔软地搭在前额,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程砚的喉咙发紧。这样的沈予白太像记忆中的沈教授了,那个站在讲台上,用清冷嗓音解析法条的年轻学者。
"过来。"程砚命令道,声音比预想的更哑。
沈予白走到他面前,身上带着程砚沐浴露的气息,这个认知让程砚的心脏奇怪地抽了一下。
"我们需要定几条规则。"程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签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