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鹤叙怒意在月匈口,上下起伏,右手攥着手机,恨不得将手机往地上狠狠砸去。
好在还算得上比较理智,深吸了口气,抬脚对着商止整齐摆放在地上的书籍狠狠一踢,书本顷刻洒落一地,纸张摩挲擦过的声音传至庄鹤叙的耳畔,这才觉得心里的不适稍稍平复。
电话那头的周尽见他气息如此不平稳,料到他那脾气肯定会忍不住,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说起来好话:“庄哥,下个月初越城太阳依旧毒着呢,你的伤还没好,就好好在家休息。球场汗味重着呢,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啊。”
伤没好,在家休息?
他会烫伤是因为谁?不就是因为商止吗!
对。商止。
他变成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商止吗?
这小子,为了能够自己一个人去打球,甚至还把周尽也收买了。
庄鹤叙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随后直接往沙发上一倒,两条腿慵懒地搭在沙发把手的另外一侧,目光盯着天花板上顶好的流苏灯,忽地勾唇而问:“商止这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对面沉默了许久,才喊了声庄哥,声音底色倒不如方才沉稳。
庄鹤叙仍旧轻笑,他太了解商止什么手段了,这会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引导而问:“先前救你母亲的是谁?”
“……你。”
“谁帮你交清了学费和手术费?”
“你……。”
周尽那边的声音越发之小。
庄鹤叙其实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致使周尽难堪。但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实在是没办法顾及别人怎么想。
他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继续盘问:“我帮你帮了那么多,我就问个比赛时间和地点,你都不肯告诉我?”
“庄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得,我不想听你们解释什么。”庄鹤叙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周尽还没说完的话。
他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一个两个都开始提防着自己。因为还不够熟悉吗?可都相处了那么久,且这段时间他“洗心革面”、“乐于助人”,再怎么说也有半只脚踏进了他们的圈子才对。然而今天这么一闹,希望灭了,庄鹤叙也气死了。可说到底,又不甘心,只能在心里盘算着接下里的对策,怎么从周尽嘴里套话。
“你们明年是不是研三了?”
电话里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应了一声,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周尽也不好多问,懵圈地点了点头,又想到这会儿是在打电话,随机“嗯”了一声。
“这样。”庄鹤叙顿了顿,斟酌了好一会儿用词,才继续说,“我有几个认识的朋友,刚好缺人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等明年直接过去学习学习?”
“庄哥,你认真的吗!”周尽声音是隐藏不住的喜悦,激动布满整张脸。
庄鹤叙勾唇,他就知道周尽需要这个机会。他太知道周尽家庭什么情况了,也知道现如今就业困难,要在越城找到一个业内不错的单位,光是靠他从学校学到的一身理论往往是不够的。
他需要机会提升自己。
庄鹤叙恰好手头就有充足的资源。
他愿意给,也愿意帮。
但也有前提。
庄鹤叙不等周尽主动问话,已经先开了口:“我用这个和你做交换,你告诉我比赛的时间和地点。诚不诚心,又够不够格?”
庄鹤叙夹杂着电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直逼周尽耳中。
对面的人举着电话,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出一个地址和时间。
直至那边轻笑一声,挂断电话,周尽都没从这场呆滞中回过神来。
比赛定在国庆假期结束那天,地点就在纪修琛的体育馆。
周尽本不想告诉他这些的,一来,今天一大早商止就特地用水果“贿赂”他,让他保密这件事。但他没想到庄鹤叙会穷追不舍,甚至还用上了给自己工作的名额。
庄鹤叙的名声在圈子里确实说不上太好,但是他赚钱的实力大家又不得不佩服。且不说家里有个庄氏集团等着继承,单说他投资的那些企业,一年下来便是他周尽穷极一生都没办法赚到的。
脑子好使,家里又有实力。
周尽没办法拒绝,只能在心里对不起商止了。
只是应答完后,他仍旧抑制不住地想要感慨。
本以为庄鹤叙的追求只不过是几分钟热度,等劲儿过去,自然而然就会和商止离婚,然后回归到原来的生活之中。但哪里会料到,庄鹤叙竟然用这么重要的东西和自己交换一个兴许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个琐碎的日常消息。
他也不过问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他,也不过问比赛对家是谁。
他的目的太明确,只是想要和商止近一点。
周尽咂舌,伟大的爱情终将是让两个人都失了心智。一个爱不自知,一个盲目求爱。
庄鹤叙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消息,心情顿时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