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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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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回

连酲刚刚在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全然不知连岫声也在垂眼打量他。

连家三郎,生一副好皮相,饶是不学无术纨绔不堪,城里也不少官家小姐愿与他结成连理枝修得共枕眠,今儿人受了一日磋磨,衣衫不整,精神萎靡,雪白的面皮上,鼻梁与眼下分别点着的红色小痣都失了艳,他身段娉婷,又喜穿红色衣裳,今日这身交领长衫是水红,上头用金线绣了云团与桃枝,却任谁依在他旁边都仍会没了颜色,天生招眼。

三哥又惯会撒娇卖痴,逢什么人便说什么话,就是家里那抠门的小侄女,三哥都能从她手里成功骗两片金叶子走,那素来不苟言笑的大夫人,连家主母,三哥的亲娘,对着他也时常狠不下心教训。

都是占了这好皮相的便宜,便都由着他无法无天,竟成了连家头一等的混世魔王。

是该教训了。

“取我拂尘来。”

连酲和几个丫鬟小厮齐刷刷抬头望着对方。

连酲心想,怎么,要给自己讲道?

书里也没说连岫声信道啊,全真还是正一?

连酲也没多想,抛给虎丘一个眼神,&quot;去取。&quot;

虎丘不去,梗着脖子,更显得虎头虎脑,“六哥儿若有吩咐,何不使唤自己的小厮丫头,难不成我的月例银子还是六哥儿给的不成?”

连酲倒抽一口凉气,兄弟牛逼!

他就说古代人没那么封建,奴隶也能翻身把歌唱!

但被打死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连家后面的钱的确还都是连岫声搂来的。

连酲赶紧道:“莫要多嘴,让你去你就去。”

虎丘不情不愿地去取了拂尘,他捧着拂尘,转身送至连岫声跟前,躬身递出,却还不死心地问:“六哥儿当真要如此作践咱们哥儿?”

被质问的连岫声握起拂尘的玉柄,清风明月般的脸上毫无怒意,“再麻烦你,去后面挪一条板凳过来。”

虎丘脊背一僵,喘着沉重的粗气,去搬了长条板凳来。

连岫声捋着拂尘上的麈尾,“还辛苦你们将你们家哥儿抬到这搬凳子,面朝地,背朝粱。”

彤雪最先反应过来连岫声要对连酲做什么,她脸色惨白地跪下,“求六哥儿饶了我哥儿这回,以后奴婢必定时刻盯着哥儿,不再犯错,不再给连家丢脸。”

琼花也回过神,她哭着着急,“六哥儿就算要罚,罚跪祠堂罚抄书都成,何必使用笞尻,莫不如我替我家哥儿受了这罪!”她嚷着,拎着裙就要朝板凳冲去。

虎丘拦下她,“要去也是我这个男儿郎去,姐姐哪受得了这种皮肉之苦,我本皮糙肉厚,挨这两下也没什么不可得!”

“我最年长,该我去才是。”彤雪道。

三人当着连岫声的面争抢推搡起来,口中说着“哥儿金尊玉贵岂可受此侮辱”“让我来”“太欺负人了”“以庶欺嫡遭报应”,祠堂闹哄成一团,有人还夹带私货,趁机骂了连岫声两句。

结果一转眼,连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板凳上。

连酲已经知道这是要挨揍了,他和他们不一样,比起抄书(写不来毛笔字)(万一字也不认识)和跪祠堂,他宁愿被抽两下,速战速决,总比慢刀子割肉来得爽。

况且,他是连岫声的哥哥,他现在最应该给对方做个好榜样。

“为人兄长者怎可贪生怕死?要罚便罚。”连酲趴在板凳上,粉色的长衫拖曳在地,烛火照映着他不停颤抖的睫羽,依着他那张脸,不像是不贪生怕死的。

但也算是省了连岫声一些时间功夫,他可没空与这废材多费口舌。

唰的一声,连岫声袍袖扬起,手中拂尘如剑破空,落于最厚实的那两块肉上,下手不可谓不重。

“喔!!!!卧槽——”

“哥儿!!呜呜呜呜——”

“夫人,救命呐,快来救救三哥儿!六哥儿要打死咱哥儿啊!”

一时间,祠堂里,鬼哭狼嚎,热闹非凡。

其中要数趴得最干净利落的连酲叫得惨。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鸭子,二四!六七八!!!”连酲咬着牙,涎水眼泪齐流。

妈的真有点想家了,虽然家是福利院,但也比这鬼地方好,他个现代人做个屁的古代阔少,他要做人。

虎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跪趴在连岫声脚下不停磕头,“六哥儿,你抬抬手吧,咱家哥儿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几十两金一匹的缎面染上了点点红,连岫声把拂尘递给虎丘。

琼花在一旁嘴唇颤抖,“我们哥儿怎么着也是连家嫡子,你如此作践……”

连岫声居高临下,眼中毫无情绪,“你家哥儿在坊间公然调戏兵部左侍郎之子,今日朝堂上参连家的奏疏足有十七八本,你大可以去报父亲母亲我是如何教训的兄长,但父亲母亲是否会替三哥做主?不得而知。若旧事重提,引得父母震怒,亲自重罚三哥,你便只能以死谢罪了。”

琼花浑身发抖,不再说话。

连岫声便拂袖躬身,用手帕仔细地擦去了三哥脸上的泪与涎水,又用随身携带的木梳重新替三哥束了发,张扬跋扈的三哥此时就像一只病猫般奄奄一息。

连酲半眯着眼,他扬起脸,从这还未成势的权奸眉目还能看见士大夫的文气。

他猛然伸手,抓住对方手指,咧开嘴,硬撑着说:“为兄已然是痛改前非,一身钢骨宁折不屈,六弟也要多多向我学习才是。”

“……”

连岫声静静地看了连酲半晌,心想自己这次可能的确是罚得太重了些。

连岫声拿开了连酲的手,绕至对方身后,动手掀开了那一层层掩盖着身体的布料,又剥下了染了血迹的小衣,那两块肉被抽肿了,涨了一圈,顶上冒血丝,但目视无大碍。

随后,连岫声又给连酲穿上小衣,一层层盖上衣裳,起身闲话家常般道:“三哥平日里看着清瘦,臀倒是养得不错。”

连酲别过头,“看看你的。”

连岫声愣了一下,随即罕见地扯出一丝笑,“不如三哥。”

一旁的小厮丫鬟一脸费解,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就聊起来了,别说六哥儿对三哥儿下了如此之毒手,光说平时,三哥儿就恨这连六一个区区庶子在连家地位远超众人,更是看不上对方那为了往上爬的钻营做派。

便是给夫人在一起请安,不得不讲两句话,三哥儿回了自己院后也是要沐浴更衣,把自己身上沾染的俗气晦气给洗去方才罢休。

而他们三哥儿,向来是为人所不齿的浪荡子,有眼睛的都瞧得出来,六哥儿从来不屑与三哥儿为伍,连家众人亦如此。

没谈多久,休了,连岫声叮嘱小厮记得给连酲上药,离了祠堂,那深红官服没进雨里,连酲费劲扭头一直望着,莫名其妙打了个寒噤。

真要回不去,自己可就真得跟这个连岫声斗上一斗了,岂不知鹿死谁手。

且说虎丘人高马大,在连岫声走后马上就将自家公子背到了背上,彤雪给两人撑着伞,琼花又给她打着伞,一齐往蓬莱阁跑着。

四个人,除了连酲,都在哭,虎丘嗷嗷的哭,琼花嘤嘤的哭,彤雪闷闷的哭,连酲则趴在虎丘厚实的肩膀上东看西看,一个又一个花草景致大相径庭的院落,一进又一进的廊檐房屋,光是大小人工湖,就有五六七个,直把连酲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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