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皇宫里的人,按照各宫排列,旁边还详细标注此人是哪家的探子。
周韫的手发抖,他找到镇北王府相关的,他们在皇城的探子约莫三分之二都在上面,而且标注全都正确。
“婉嫔娘娘这是何意?”
这些信息她是从何处得来的?
“里面大部分是朱批密折和暗卫奏报上看到的,还有一小部分标红的,是我观其行迹交往推断而出,真伪尚需印证。”
周韫默然,若来源是皇帝,便可解释。皇宫本就是皇帝的地盘,赵珩更是心思深沉之辈,尤其是近半年,京都的消息越来越少,不然他们也不会一直查不到钦差具体的消息。
但随后他的神情越发不解,赵珩能让她接触这些东西,足可见其信任,那她又为什么将这些告之他们?而且若他是赵珩,是决计不会让知晓如此多秘辛消息的人离开京都的。
“我的贴身宫女在赵珩手里,我收到消息,刚刚受了刑。”
“您要我们救人?”
“不用。”
苏柒清楚,赵珩肯定派了不少人看管,哪怕所有的探子用上,都未必救的出来。再说,以沉璧现在的情况,赵珩也不会再用刑。
“让人去探查一下她的情况,如果可以,多加照看。”
苏柒指了指名单:“这个是报酬。”
苏柒想的很清楚,就算她现在赶回去,可不过是多一个人被赵珩拿捏。王公公肯定活不了,但就算王公公死了,沉璧也在赵珩手里,随时可能有李公公,刘公公……她每日换身也能想办法见沉璧,但毕竟只有两个小时,能做的有限。她不好做的事情,换成镇北王的人就简单许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赵珩让她不痛快,她也不介意给他埋雷。赵珩恐怕都没想到,当初看了七天奏折,这些可都被她记在了剧本里。
“这笔买卖,婉嫔娘娘很吃亏。”周韫眼神多了些探究。
他们都清楚,照顾一个宫女用不了这么多人,况且这里面还有大量其他势力的探子,这份名单如果传出去,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同样的,如果用的好,效果不可估量。
“拿着吧,你们王爷打了一只雪山金雕给我,我还个礼,而且我还欠他一个生辰礼。”
直到苏柒离开,周韫都很恍惚。
王赫练完兵拍了他一下:“发什么呆?”
周韫语气干涩:“你昨日说,王爷用的什么计?”
“美男计啊,怎么了?”
“没怎么。”
苏柒当然没打算只靠镇北王府的探子,因此晚上换身后,苏柒第一时间拿起最近的砚台,对准赵珩下面。
强撑着含糊不清的语调:“我要见沉璧。”
大不了玉石俱焚,鸡飞蛋打!
宫里不是刚少了位王公公嘛,刚好补一位赵公公!
然而苏柒话音落下,却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安静。
她心中警惕不已,做好了面对任何情况的准备。可当彻底掌握身体、眼睛睁开时,瞳孔还是猛地放大了数倍。
她居然不在寝宫,而在奉天殿的皇椅上。
底下或跪或站了一圈人,大部分是老头,曾经见过的林相也在其中。此刻他们都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和她放在双腿之间的砚台。
“陛下,沉璧是何人?”林相询问。
“可是精通水利之人?”另一个老头急道,他身上穿着绯色禽鸟朝服,眉心一点痣,如果苏柒没记错,应该是是工部尚书。
苏柒默默将砚台举起来,还顺势做了两个弯举。
“无事,朕心甚烦,练练大臂。”
众人:……
林相眉头皱紧:“如今的情况,任何法子都难解决了,陛下还是早做决断吧。”
“不可,此关乎万千生计,陛下三思啊。”
苏柒环顾四周,那位年长的暗卫就站在侧后方,用剑指着她,递过来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个字:开
是赵珩的笔迹,但写的歪歪扭扭,像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苏柒不动声色的放下纸条,缓缓道:“开……还是不开呢?”
暗卫眉头皱紧,剑往前了一瞬,刺开了龙袍。
苏柒无奈,总要让她听听究竟什么事情吧,能让赵珩一点准备都来不及做,肯定是大事。
她单手扶额,做出一副犹豫伤身的样子:“朕……朕……”
见圣上如此,底下立刻吵翻了天,苏柒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陛下,潼川堰危如累卵,若再不开闸分洪,上游三郡必成汪洋,数十万百姓顷刻覆没,大夏危矣!”
“不可啊陛下,开闸之后,下游禹州、漳州良田万顷亦将不保,灾民流离失所,恐生大乱。”
“青州大汛,此一劫难以避免,此乃剜肉补疮,臣请陛下速速决断!”
苏柒的面色也变了,换身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紧迫的情况。
她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回忆这几处的地形。感谢先前游山玩水的钦差生活,这几个地方她都去过。
“如果朕没记错,苍云古道距离潼川堰并不远。”
殿下瞬间一静,兵部尚书虽感诧异,仍出列禀报:“回陛下,两地直线距离不远,但隔着天险断魂山,寻常人恐难靠近。”
苏柒看着桌上的山河地舆图,上面已经被赵珩画了一个圈,位置在苍云古道与潼川堰之间的峡谷。
证明他也想过。
或许是临近换身、时间来不及,或许是别的顾虑,赵珩终究放弃了。
苏柒沉吟片刻:“若有一支精兵,不惜代价,从此峡谷穿插而过,几日可抵潼川堰附近?”
殿中老将倒吸一口凉气:“陛下,一线天乃绝险之路,每逢大雨必有落石,且仅容单骑通过,大军辎重根本无法通行!纵是百人死士,穿越亦需两日,且……九死一生。”
“两日够了。”
有人不解:“殿下可是想派遣镇北军?但镇北军多驻守北边,距离潼川堰不近,此时派兵恐也晚了。”
还有一点,因有天险阻隔,洪灾受难的是要么是青州散州,要么是禹州漳州,漠北不会受到影响,既然如此,镇北王会愿意出手相助吗?
“镇北王狼子野心……”
苏柒抬眸:“朕不想听这些。谁能告诉我,若有死士万难抵达,可有救万民于水火的良策?”
终是有一老臣颤巍巍跪下。
“陛下,青州东南有一废弃多年的古河道,名为落雁滩,此道直通潼川堰侧翼,若有人能赶到,趁洪水未彻底失控前,人工掘开古河道入口,可将大部分洪水引向东南方向的荒芜盐碱地。”
苏柒一把抓住暗卫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朕旨意:第一,潼川堰暂不开闸,命上游三郡官员,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堤防,抢筑第二道防线,能守一刻是一刻;第二,命人在落雁滩等候镇北军。”
“陛下,此乃冒险” 众臣惊呼。
“镇北王远在漠北,对如今局势不明,就算收到圣旨也需要时间,这……”
苏柒目光沉沉看着图上圈出来的部分。
“放心吧,信已经在路上了。”
赵珩就算再狗,也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他会想赌一把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