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后面的赵珩拿起毛笔,快速写字:漠北今岁曾遭白灾……
他还没写完,就听苏柒开口:“朕没记错的话,漠北今年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雪灾,草场尽毁,损失重大,恐怕会从别处弥补。”
“陛下所言正是微臣所想,依匈奴惯例,每逢天灾必南下劫掠,以弥补损失。臣推测,阿提拉为稳固权位,收拢人心,最迟初冬,必定寇边!”
赵珩另拿一张纸:镇北王……
苏柒:“镇守漠北的镇北王近来如何?”
林相犹豫片刻:“鹰扬卫截获数封经由商队传递的密信,虽用语隐晦,但指向明确,镇北王麾下副将王赫,与匈奴王庭过往甚密,疑似,通敌。”
苏柒顿了两秒,“啪”的一声,将桌上的奏折全都掀翻,不偏不倚尽数砸到了曾对她用刑一夜的暗卫身上,厉声喝斥:“混账东西。”
帘子后面的赵珩和明显被报复的暗卫:……
林相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陛下旨意,顿感奇怪,抬头一看,陛下竟是一直看着右边帘子……他顺着看过去,发现似乎是有人影,心中警惕怀疑,究竟是谁?乾清宫一向不许外人留宿,更何况今日正在议事。
苏柒也等不住了,纸条呢?他不是说会给她纸条让她照着念吗?等了半天一张都没收到。
赵珩冷笑,她不是演得挺好的,怎么不继续了,颁布施令啊。
苏柒主动做手势,表示自己不会,三板斧已经耍完了。
苏柒可不傻,到此为止说明她应变能力强,脑子聪明,且对朝局时政有所了解,这些还能用“她想为家族翻案,故而刻苦钻研朝局”来解释。但若是会的再多一点,连政令措施都能颁布了,可就不是聪明能解释的。
她可以表现自己的价值,但这价值不能让君王忌惮。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许久没得到回应,林相皱眉。
苏柒叹口气,一边示意赵珩快写,一边开始拖延时间。
“朕只是……”
苏柒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看向林相,而是穿透了重重殿宇,遥遥望向北方那片广袤而寒冷的土地,仿佛已能看到铁蹄践踏起的雪泥和烽烟。
“一边是磨牙吮血、虎视眈眈的北方饿狼;一边是国之柱石,却暗生裂痕、危如累卵。镇北王年少成名,战功赫赫,也曾是我大夏万人敬仰的战神。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祸患暗生,都想趁朕不备之时,撕下大夏一块血肉来。”
苏柒单手扶额,身体轻晃。
“陛下切勿伤神,保重龙体啊。”
苏柒闭着眼,声音渐软:“林卿,还好有你。”
林相何曾见过这样的赵珩,不禁老泪纵横,感怀涕零。
“有陛下此言,臣,万死不辞。”
他深深俯下,行五体投地之礼,整个大殿都回荡着颤巍巍的哭腔。
一旁的暗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位冷宫里的娘娘总是能做出出人意料之举。
趁着林相跪拜这个间隙,纸条终于送到了苏柒手上。
苏柒看了一眼,猛地站起身,玄色袍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锐利如刃的弧线,一扫颓势。
“林卿。”
“臣在。”
“即刻拟旨,密令鹰扬卫指挥使,携所有密信原件及涉案人证,尽快回京觐见,朕要亲自勘问。另外,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京营节度使,明日早朝后在偏殿觐见……”
赵珩拟定的政令偏框架式,摆明了是不想在此刻让苏柒知道太多细节。
等全部安排妥当,林相告退。
趁着大殿门外还有人,苏柒突然朗声喊道:“郑公公。”
此时林相刚走,暗卫还没来得及控制局面,苏柒这一叫,郑公公立马带着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进来了。
换身这么隐秘的事情,赵珩当然不会嚷嚷的都知道,这几日守着苏柒的暗卫不超过三个,到了换身时间,甚至只有那一个,就是刚刚被苏柒砸的那个,代号暗一,估摸着是暗卫统领。其他人,包括日夜伺候皇帝的郑公公,都对此毫不知情。
这刚好给了苏柒可趁之机,她顶着身后锐利的视线,当众宣布:“朕要翻牌子!”
郑公公先是诧异,随后满脸喜意,立刻命人将绿头牌都端上来,缀着绿绸的象牙牌,整整齐齐排列,足有十几枚。
“这个,这个,这个。”
苏柒直接将最近的三个牌子全都翻开,语气激昂:
“三位一起吧,两刻钟一轮应该没问题。边境有难,朕深感义不容辞,当为大夏开枝散叶,以保皇室子嗣繁盛、江山永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