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什么时候收拾好,什么时候睡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夜猫子了。”
长期熬夜伤身,偶尔熬熬有益身心健康。
秦妙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撒娇:“娘~”
秦书心硬如铁:“还有外面的院子,都给我收拾干净。我一会儿让管事多拿些烛火灯笼过来,你就给我老实地打扫干净,别总想让丫鬟们帮你收拾烂摊子。”
秦妙见她动真格了,哀嚎:“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收拾得完啊。”
“弄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你一个人怎么能弄这么多?”秦书用眼神剜了剜她,又特意交代了院子里的丫鬟,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这边小院。
这乱糟糟的,多停留一分钟多伤一分钟的眼。
……
另一边,书院下学一群少年郎并身向外走出。
十五六岁的少年们,眉眼缠笑,意气风发,他们说着书说着史说着事,个个都有自己的见解,很是惹眼。
其中,领头的少年绝对让人一眼看见。
他一身白衣,白玉为冠,红玉为佩,目若朗星,芝兰玉树,远远看着就有文曲星之相,让人不由多看两眼。
这便是又长高了些的秦齐了。
他来永安城那会儿将将一米六,现在已经超过娘亲了,便是人有些瘦削,也难掩其中清俊文气。
他和众人一一道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身边的小厮率先一步上前,落下脚踏,掀开车帘。
“嘿——”
“啊。”
小厮发出一声惨叫,一个踉跄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也是驾车的侍卫手脚麻利,一把攥住了他,才避免惨案发生。
小厮惊魂未定地看去。
慕流北嫌弃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怎么胆子这么小啊。”
小厮委屈:“这哪儿能怪我啊。”
慕流北瞪他:“你的意思是怪我?”
“不怪你怪谁?”不等他说话,秦齐缓缓走了过来,他步伐稳重,眉眼平和,声音不轻不重,就是让人不太敢直视,容易心虚。
“你若是特意来欺负我身边的人玩,不如自己走回去吧。”
慕流北摸了摸鼻子,嘟囔:“我可是你舅舅。”
秦齐只瞥了他一眼,淡定上车,到了车厢里面坐着,顺手就抽出抽屉里放着的书。
慕流北看到书就眼睛疼:“除了看书就是看书,你都要看成书呆子了。”
秦齐:“除了玩就是玩,你早就是纨绔子弟了。”
慕流北没好气:“你这孩子,怎么比猫猫还不会说话?”
秦齐抬眸,淡声:“多谢夸奖。”
任何方面超过秦妙,都是他的骄傲。
慕流北被噎,瞪着眼半天,嘟囔着:“永安城的风水果然不好,养不好人,你娘说的一点没错。”
秦齐颔首:“我替我娘谢你夸奖。”
慕流北:“我真是出门时脑袋撞门上了才想起来找你玩。”
秦齐:“你的脑袋撞不撞门也没个区别。”
慕流北深呼吸再深呼吸:“有你们兄妹两个外侄,我这条命都要短上几年。”
秦齐瞥了瞥他憋屈的模样,心想,有了他们,他也才能多活几年才是,在梦里,这也是个短命鬼。
想着,他勉勉强强收了点脾气,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慕流北来劲了:“没事就不能找你?”
秦齐瞥:“你没事都是找猫猫。”
秦妙能和这人玩到一起,是真的喜欢玩,他可不行,他已经过了玩的年纪了。
足足过了,五个月!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才不跟这些个幼稚鬼一起玩。
慕流北对着他的眼神,一点点弱了气势,半晌,缩缩脖子:“行吧,是有一点点小事。”
秦齐就猜到是这样:“说吧。”
慕流北理了理嗓子:“最近朝廷不是在组织人手去各地巡查吗?”
秦齐点头:“是有这回事。”
慕流北挺了挺胸口:“你看我如何?”
秦齐上下瞥他。
没长开的个头、带着稚气的脸、冲动的脾气、半锈的脑子……
秦齐断言:“梦里可以想想。”
慕流北瞬间蔫了脑袋,又还是不死心:“你也觉得我不可以?”
这话,看着应该是已经问过了。
秦齐思索片刻,缓声:“也不是不可以,而是不合适。”
慕流北眼睛一亮:“怎么个不合适?”
秦齐敲了敲手指,问:“你觉得,你大伯和阿霖厉不厉害?”
慕流北:“厉害!”
秦齐颔首:“那你觉得,我如何?”
慕流北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话不太对,怀疑他想给自己下套,勉勉强强应声:“也还行吧。”
秦齐也没这么黑心,毕竟一个小傻子,偶尔逗逗就得了,真逗过头了,显得自己也不太聪明——跟个傻子玩。
他说道:“盛国公府和镇国公府已经势大了,下一辈能人也足够多,你再冒出来,偏又还是江家出事的时候,是想让陛下给太子再定一门侧室?”
慕流北愣住,半晌,磕磕巴巴:“不,不至于吧?”
秦齐瞥了瞥他:“你继续当你的纨绔就不至于,你若是也想出头,那就至于。”
若江家不出事,无二心的话,便是盛国公府势头再强,那也只是点面上荣誉,背地里两边足以平衡,但也微妙。早先,陛下应该是想扶持镇国公府出来加以平衡,没想到最后闹成一家人。
本身,现在这个平衡已经偏斜,现在江家又出此事,直接是一边倒的形势。
饶是祁绍偏爱慕家,也由不得不多想一想。
好在,现如今还有一个平衡点,就在于慕流萤和秦书的身份和隔阂,让两府不至于真成一家,全成了太子妃娘家。
祁绍现如今选人出来,想来也是想再提拔几家出来,免得日后太子登基后,朝堂上失了平衡,太子前后受刺。
秦齐瞥着慕流北大受刺激的模样,摇了摇头,心想他姥姥确实也是年纪大了心软,疼这个老来子,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和他说清楚。
他软了声音:“所以,你就老老实实跟以前一样,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只是也少想着牵合我娘和太子妃,于情于理,这都不合适。”
于朝堂于太子来说,这不是好事。
于他娘来说,这又凭什么呢?
她不计较是她大气,可不是说真的一点儿不在意。
若真不在意,她也不能这么久了,和傅千妤他们都还疏离了。
慕流北缓不过神,良久,喃喃:“可是……”
秦齐摇头:“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现实就是如此,你也大了,该懂事了。”
慕流北:……
这话不对劲啊。
“我才是你舅舅!”慕流北强调。
秦齐哦了一声:“六舅舅,还有什么需要我开解的吗?”
慕流北气恼,重重瞪了瞪他,气冲冲离开马车。
秦齐摇摇头,只透过车帘,看到他身边常跟的墨文等人,放下心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他垂下头,手指划过书册上的字,眸色深深,他轻轻合上书,低低笑着,执笔改写。
“天行健,君子当以天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以身入棋,方能逆天地之身,换万生之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