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言询问什么的,他手下几十万将士能问到十八辈子后去。
秦书也没反驳,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法制社会,她也不是什么文明人,她只是翻了个白眼,悠悠回道:“还不到时候,别打草惊蛇。”
想要他们夫妻俩命的人,可不要太多了,弄掉一个小虾米可没什么用。
“马上就要宫宴了,我本来还担心麒麒猫猫的,现在有他们姥姥姥爷,倒是不用操心了。”秦书重新回床,钻到暖和的被子里,抱住人形暖炉,蹭了蹭脸,眼睛一闭。
“快睡了,后日要进宫,明日要打扫卫生贴花窗。”
都城天黑得早,就算是晚宴,他们也要上午进皇宫,然后各种祭祀祈福,还有看表演这些,早上就更别说了,一大早就得起来收拾,他们还真没有打扫贴窗花的时间。
只有提前到明日。
秦书预算明日一家四口穿着新衣,去外面溜达一下,再回来贴窗花这些,提前过一下年。
她身形高,秦衡更高,就这么窝在人的怀里,正正嵌和。
秦衡垂着眸,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她,头骨圆润,眉骨挺立,长长睫毛盖住眼睑,艳丽夺目,带着强烈的攻击性,看着就是独立而强势的人,像是生于漠北的红花。
不管是夏日灼灼烈日,还是冬日疾风骇雪,都不能阻止它绽放。
他看得有些失神,一只手从被窝里探上,捂住他的眼睛。
秦书打着哈欠:“快睡了。”
秦衡嗯了一声,闭上眼,就这么揽着人睡了过去。
在塞北多年,什么艰难的环境他都能睡着,现在有暖床有软被有佳人,他很快就进入睡梦中。
梦里,一片漆黑,看不到过去,而未来,不再是那不断反复、缢于黄沙上的梦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谐的一家四口之景。
有他,有妻,有儿,有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美梦如泡沫般破碎,吵闹的敲门声
秦衡睁眼,掀开被子下床,大步走到门口,漆黑眼中带着藏不住的杀气,声音沉如鼓雷:“何事——”
话刚开口,鼓槌敲破,兀地停下,成了一出哑剧。
他赤着上身,和烛火下的猫儿眼面面相觑。
3、2、1——
屋内,秦书懒洋洋翻了个身,一声剧烈的尖叫声从门口传来,砰的一下,房门关上,随之而来的是略显仓促的脚步声。
秦书再次翻身,起身,把他的衣服扔了过去,扑哧笑了出来:“你当谁敢这么敲你这国公爷的门啊。”
除了家里那熊孩子,没谁了。
秦衡脸上带着明显的无措:“她——”
秦书笑:“她可不需要你担心,行了,先穿衣服吧。”
昨晚闹腾得晚,夫妻俩难得睡了懒觉,外面天色都亮了,也不怪熊孩子跑过来敲门了。
那小崽子,今日要出门逛街,她肯定早早起来收拾,迫不及待得就想出去逛早市了。
秦书没理会秦衡的紧张忐忑,懒洋洋起来,慢条斯理地换了衣服,又梳了梳头发,这才慢吞吞走出房间。
屋外空荡,左右都无人,府里的丫鬟没有她们的传唤,一般都在院门口那边等待,至于刚才闹腾的小崽子嘛。
秦书抱手站着,懒洋洋开口:“出来吧。”
没一会儿,左侧的墙边冒出秦妙的小脑袋,一双大眼溜溜转动,灵动八卦,又冒着两分心虚。她一身金红衣裙,簪着双髻,髻上红丝金玉,小猫样式的颈圈喜庆,随着晃动发出叮铃的声响。
真就跟个招财猫似的。
秦书勾着唇,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秦妙睁着大眼睛左右看了看,这才咧着牙,朝着这边小步跑来,把脑袋往人手上一蹭。
她:“哎哟。”
秦书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脑袋,轻哼:“调皮,不许欺负你爹。”
秦妙哎哟两声,嘟囔:“我哪有,谁知道他都不穿衣服啊。”
但是她爹这身材,绝对是她见过的那么多男人中最好的,比起她费爹可健实有利多了。
想着,她嘿嘿两下,大眼珠子转着,一股子坏主意。
秦书又弹了弹她脑袋,眯眼:“想什么呢。”
“哪有想什么,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城里娘子,乡下不穿衣服的人可多了去呢。”秦妙讨好一笑,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蹭了蹭脸,撒完娇,就着这么搂着人的姿势,扭头冲着房间大喊。
“爹,爹你快点出来啊,再不出门,一会儿早市都要变成夜市啦——”
她人长得娇艳甜美,声音也格外清甜,那一声爹,别提多好听了。
秦书站在门口,都能听到撞到桌椅的碰撞声,她低头看着熊孩子眼里的狡黠,哭笑不得地敲着她额头,无奈开口。
“坏丫头,别欺负你爹啊。”
秦妙皱着鼻尖,做了个鬼脸,顺着松开人,又扑向换好衣服仓促出来的秦衡怀里,两条细细的胳膊搂着人的腰,感受着手底下如同石头一般僵硬。
她眼珠子溜溜转着,坏点子生成,突然,她娇滴滴开口:“爹,娘欺负人家,你帮我报仇。”
秦书挑起眉头,唇角一勾,也抱着手,就这么盯着他。
秦衡僵硬如柱,健壮如松一般的人,蓦地矮小了起来,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弱小、可怜,又无助。
“扑哧——”
突然,另一道笑声从转角处传来,秦齐的身影出现。
难得的,他今日穿了一身红衣,腰间挂着一块白玉,金麒麟嵌在中心,往日沉静斯文的小少年,也带上两分意气风发的潇洒味,看着,就跟长大了似的。
他走上前来,在一众诧异目光下,顶着泛红的眼尾,笑吟吟:“秦猫猫,还想不想出门了?别闹了,让爹娘好好收拾去。”
秦妙做了个鬼脸,松开人,朝着秦齐蹦跶过去,打开腰间香囊,从里面掏出招财猫样式的金镶玉佩递了过去,得意洋洋。
“我赢了我赢了,你快换上。”
秦齐深深地看着她灿烂得意的脸,轻轻接过那块促狭模样的玉佩,换下腰间麒麟玉佩给她,轻轻嗯了一声。
“对,你赢了。”
秦书这回是真的惊得挑眉了。
秦妙改口,意料之中,并不奇怪。
秦齐的话——
她几步走了上来,伸手摸着人的额头,纳闷:“发烧了?”
也没有啊,温温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秦齐无奈:“娘!”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是想说他中邪了。
秦书讪讪收手,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了,抬起手一人脑袋拍了一下:“行了,一边玩去别捣乱,我梳个头就出门。”
难得出门,她也得讲究点。
不然走一起,她真成女护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