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眯眼,斩钉截铁道:“没有,没有信物和胎记,我当时发烧烧坏了脑子,过了很久才学会说话。”
傅千妤抬眸,眸光锐利下来:“你说谎。”
好。
很好。
秦书心里有数了,她可算知道这宫里来的人怎么这么嚣张了,敢情不是那幕后人使力,是这边在暗戳戳挑事啊。
她眯着眼,语气也尖锐了起来:“我说什么谎了?郡主又想知道什么,在这里打探。”
傅千妤也知道自己失态,她捏着手,直起了腰,眼眸深深:“你比我想得敏锐。”
秦书嗤笑:“多谢夸奖,你也比我想得多疑。”
傅千妤沉默下来,从内袋掏出香囊扔来,目光锐利,犹如利刃一般盯着她,声音沉沉:“是你先撒谎的。”
秦书眉头紧皱,伸手捡起香囊,打开一看,低咒两声:“这臭小子。”
她还以为这东西掉家里哪个角落了,结果是第一天就被慕流北给‘偷’走了啊,她就说这些日子怎么在府里找不到。
这死祸害,活该被关禁闭,就该多关几个月。
秦书骂骂咧咧。
傅千妤眉头紧皱,就这么听着她骂人,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忍无可忍打断她:“你不说点什么?”
秦书也拧眉,烦躁道:“你要我说什么?”
傅千妤把玉佩从她手上抢回,紧紧攥着,眼底带着些血丝,情绪也有些激动,抓住她的胳膊:“你说,玉佩是哪里来的?”
秦书只觉得烦,还有些尴尬。
认亲什么的,她都三十岁,再过两年就能当姥姥的年纪,很奇怪啊。
尤其是面前这人,明明已经有个闺女了,这么激动干什么啊。
秦书拧着眉,勉勉强强:“麒麒和猫猫自己做的。”
傅千妤激动的情绪一顿,再看秦书一脸无奈,没有惊色也没有心虚,她的双眼睁大,两只手一挪,扯住人的领子,把人扣在车架上。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眼底带红:“原来的玉佩呢?”
秦书侧了侧脑袋,神情染上不自然,压着心虚,尽量平静道:“扔了。”
傅千妤手在颤抖,她深深呼吸几下,压住哑意,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秦书眼神飘开,不敢直视人,浅浅地啊了一声。
傅千妤锐利的目光扫在秦书的脸上,看着她的眉毛,看着她的眼,一点点细细打量,但记忆中的孩子早已经模糊不清,根本对不上号。
傅千妤也分不清到底是真假。
她希望是真的。
但假的,也无法排除。
傅千妤闭上眼睛,哑着声音:“胎记呢?我要看胎记。”
秦书看着面前高高在上一辈子,这会儿微颤的模样,在心里轻轻叹气,抓住她的手一点点扯下来,放回她金柿绣纹的裙摆上。
傅千妤手指白皙纤长,但岁月的痕迹也十分明显,和年轻时候没法比,但对比秦书的手,就白嫩得不能再白嫩了。
两只手放到一起,好坏一眼便知。
秦书捏了捏傅千妤的手,笑了出来:“你老了很多,我记得以前,你的手软得跟豆腐似的,我有段时间都不敢让你抱我。”
傅千妤错愕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秦书垂着眸,避开她的眼,道:“其实你知道的对吧,我生而知之。”
若不是这样,傅千妤一个土生土长的郡主,为何会亲力亲为地照顾她呢?她又不是那夭折的倒霉哥哥,她生下来就活蹦乱跳,比前头两个哥哥都健康,根本不需要费那么大劲。
傅千妤只是,怕身边人漏了风声,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
秦书看着傅千妤发怔的模样,抬手轻轻替她抹去眼角湿润,低声:“我哪儿有什么胎记啊,只有一块当初你没保稳,摔地上留下的疤,这些年也好得差不多了。”
“你……”傅千妤怔怔地看着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抖,颤着声音,“你记得,你记得,你为何不回。”
秦书低声:“我当初确实烧晕了,不记得了,前段时间,才记起。”
傅千妤声音沙哑:“前段时间?”
秦书有些心虚,避开她的眼,小声地嗯了一声。
傅千妤怔怔看着她,心里的忧虑一点点落地,又被滚烫弹起,压在心间,她紧紧攥着人的手,手劲重得,指尖被挤红。
她闭上眼,深深:“为何不找我。”
这要怎么回答呢?
因为怕她不记得她这个女儿了、怕她不在乎人、怕她更在意现在的太子妃女儿……
秦书说不出来。
两年的相处,在此后的三十年面前,过于渺小。
见她不说,傅千妤声音骤然拉大:“我问你为什么不找我。”
若不是她这次见到玉佩,这孩子打算什么时候才找她?又或者说,就不打算认她了。
秦书干巴巴:“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过不去!”傅千妤一巴掌过去,擦着秦书的发丝,拍在一旁的车架上,砰的一声,光是听着就疼。
秦书抿着嘴,伸手捞过她的手,嘟囔:“干什么啊,和自己过不去,也不看看多大年纪了,都骨质疏松了,你稳重一……”
没等说完,秦书被重重拉到怀里,脸上贴着一片冰凉的绣布,再底下是一片柔软,她埋着脸,头顶上被下巴抵住。
半晌,傅千妤带着狠意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字,斩钉截铁。
“娘会为你报仇的。”
“不管是谁。”
秦书突然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