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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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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马车悠悠前进, 车内,两人对面而坐。

傅千妤一袭隆重的金柿拖尾长裙,斜斜侧坐在宽大的车榻上, 宽绣、裙摆堆叠, 铺满半边车榻, 金玉挂饰满身, 静静看着,就是一幅浓艳的贵女图。

而秦书穿着靛蓝色袍子,款式简单, 以方便保暖为主, 手袖收束,裤裙遮挡,底下一双靴子收腿,除了脑袋上的金簪子身上再无一饰品。

她有些不自在, 绷着神色, 脊背挺直, 本身又高, 坐在一旁, 倒像是女护卫一般。

傅千妤比她自然多了, 斜斜躺在一边,捏着手上长长甲护,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听说, 镇国公夫人和镇国公自小青梅竹马?”

秦书回神,腿下意识微抬, 想翘个二郎腿,又很快缩了回去,她道:“嗯, 对,我和阿兄,算是青梅竹马,我听慕六说,郡主和盛国公也是?”

傅千妤垂下眸:“嗯,我第一次见国公,还是五岁那会儿,那年我庆生,他跟着家里人过来……”

那时候的慕盛远,还只是没落侯府中一名不受宠的小子,倔头倔脑,他兄长摔了府中的花瓶嫁祸于他。

宴会上这么多人,一般人家小子被对待,多半也就忍气吞声了,尤其是他还不怎么受宠。但是慕盛远就不,当场就闹了起来,还和人打了起来。

那就是傅千妤和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的她,还是上任长公主的长女,是上任陛下疼爱的外甥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喜欢他这种倔劲,很快就给人收为小弟,再后面十年里,也是一直把人当小弟对待的。

直到那日,她又一次让人去帮她送东西给新晋的俊俏进士,他第一次拒绝。再后面,他这个在家中并不受重视,无官无爵的侯府公子,毅然决然跑到了战场上,凭借着一腔热血和孤勇,硬是打出了些名号。

再后来,左右都是上门女婿,小白脸小黑脸都差不多。

傅千妤早就习惯有这么个小弟了,用着比谁都顺手,也就这么顺理成章成了婚,有了孩子……

日子一切顺利。

除了那两个孩子。

傅千妤这辈子吃的最大的苦,也就是两个孩子了,一个生下来就没了,另一个,好不容易能跑能跳,眼看着比虎还皮实,也一眨眼就没了。

想着,她眸色又黯了黯,再看着眼前的秦书,说不上是该期许还是恼怒,按理来说,这些年日查夜查,所有的线索都告诉她们。

那个孩子早早就没了,死得不能再死。

一个连三岁都不到的孩子,想要在寒冬下跨过汹涌长河,独自去到千里外的吴巨县,有可能吗?

傅千妤不确定。

但那块玉佩,千真万确,就是她当年亲手给她做的那块,的翻版,除了玉料不同,其他细节一模一样,若没见过是刻不出来的。而秦书又刚好是那年被收养的,又有一对这般像他们的孩子……

这若不是真的,那只能是一场来势汹汹的阴谋。

傅千妤不敢妄动,她打量着秦书的神色,状似不经意地问着:“镇国公夫人呢,听小六说,你是镇国公的童养媳?”

“什么鬼,那死小子。”秦书嘴角一抽,下意识地咒骂两声,又想起对面人的身份,把话咽了下去,改口,“乱说的,什么童养媳不童养媳的,我和阿兄,我是阿兄捡回去的——”

那日正是寒冬,她穿得单薄,发着烧,躺在山林里。

秦书一直以为‘原身’是被拐了,发烧去世被扔下,现在回想,其实就是她当初被带走,潜意识里留下的记忆影响。

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她那会儿又迷糊不记事,想现在想起来也有些模糊,大致的,只记得那日是在宫里,她和祁缙那个小智障玩,把人逗哭了,她哄了很久,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再醒来,就是在水里了。

按照这辈子的生活痕迹,她从没下过水,在汹涌的江水中肯定没了,但她上辈子水性好,也能憋气,运气也不错,好歹是游了过去,却也不知道游到哪儿了。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情况不妙,不敢冒头,但两三岁的身体到底不行,她藏到个车队里面,偷了身衣服换上,再后面,就被发现了。

秦书又开始逃窜,最后就到了大秦镇这边,倒在山路边上。

等到醒了过来,那几年的记忆消失,她便以为自己是才穿越过来的,开始在乡下生活的日子。

若是没有那场袭击,没有幕后的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秦齐长大参加科举,在都城为官,她可能才会再次来都城。

到了那个时候,面前的人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想着,秦书又觉得,若是日后那日抓到那幕后之人,她可以让它死得稍微体面些。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话,她得先应付面前的人。

诚然,她觉得,只要有幕后人在,她身世的事一定会被捅出来,但,怎么捅、什么时候捅又是个事。

至少现在,秦书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件事情。

马上过年了,他们一家四口才团圆,她就想清清静静过个年,不想掺和到皇室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秦书说得也尤为斟酌,三言两语简单说了她和阿兄的关系。

最开始,就是简单的兄妹。

阿爹阿娘结婚多年,膝下只有阿兄一个儿子,并不介意多养一个孩子,对她很是疼爱,当亲女儿样子。

只可惜年岁不好,夫妻俩身体也不行,后面相继去世了,兄妹俩就这么相依为命,一直到大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什么童养媳的,简直就是在侮辱他们。

傅千妤一直注意着秦书的脸色,看得出她隐隐的不悦,就知道她说的真的,他们一家子以往的关系,定然极好。

傅千妤也不意外,她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引入话题,她接道:“慕六那小子说话口无遮拦,我回去定要收拾他,镇国公夫人别介意。”

秦书摆手:“倒也不用,我平日,和他说话也挺冒犯的。”

那小子现在还在被关禁闭,已经够惨了,再收拾下次见面真就成蔫白菜了。早说,他们年轻人打闹,她一个大人掺和进来,不太合适。

秦书论起来和慕流北才是一个辈的。

见她这么实诚,傅千妤不自觉扬起了笑,她摸了摸唇角,又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镇国公夫人有想过寻找亲生父母吗?我听慕六说,你应是富贵出身才是。”

秦书:“早年那个环境,想不到什么找人,现在的话,三十年过去了,找不找的,意义也不大了。”

傅千妤笑容顿住,喃喃:“意义不大吗?”

秦书多瞅了人两眼,又改口:“不说当年内情如何,就说这三十年过去了,我就是想找,也不知从何找起。”

傅千妤垂下眼眸,道:“你若想找,我可以帮你。我这些年,认识的人不少,天南海北,只要有名有姓的人家,多少能打探一些。”

那也用不着打探,她知道是谁。

秦书想着不太自然,扯扯嘴角:“这倒也不用,我再看看吧,什么也不知道的,也没法找。”

傅千妤压着心,缓声:“你被镇国公带回去那会儿,也两三岁了,可记得家里有什么人,大致是什么样子?你那会儿说的又是哪边的口音,身上可有特殊的信物和胎记,只要有,总能顺着找过去。”

秦书看着她热心肠的模样,本来的纠结和不自然消失,反而多了些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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