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娘先前吃不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个乞丐,这阵子才被珍宝楼捡了回来,妈妈似乎开始觉得她有些姿色,后来发现是个“傻子”便歇了心思,让她在店里当粗使丫头。
泽翊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
她表情呆滞,又天生异瞳,看着就有些奇奇怪怪的,并不怎么讨喜,妈妈不擅手语,问了几句就不问了,挥手让她上楼去干活。
泽翊去敲姑娘们的门,一条条地送落红带。
送到宝蝉门口时,对方来给她开门,表情似乎很高兴。
“羽娘。”宝蝉手语非常熟练,她嗓门大,真以为泽翊听不见,恨不得凑在她耳边吼,泽翊又不能推开她,震得耳膜嗡嗡的。
“我今晚要伺候孙老爷,他这次商队出去了好久才回来,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带些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宝蝉和其他姑娘们不太一样,她特别爱钱。
当然也不是别的姑娘们就不喜欢钱,但珍宝楼在花街里的地位最高,还是因为大多上房的姑娘们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如今也不是什么乱世,来花街的甚至文人雅客更多,泽翊前几日就见过风流才子们争相为头牌仙姑做曲儿写词,只为博这美人垂怜,为自己弹唱一曲。
宝蝉就不太一样,她不喜欢那些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她喜欢走商的商客。
因为商客给的多。
“说到底,谁愿意一直呆在这儿啊,其他姐姐们惦记人,我呢就惦记钱。”宝蝉对着镜子贴花,今晚孙老爷喜欢清丽范儿的,她就铆足了劲儿往小白花的风格上打扮。
宝蝉手指比划得飞快,边涂口脂边和泽翊说话:“反正目的都一样,姐姐们想找个靠谱的郎君给自己赎身,我就想快点赚够钱了自己买自己,反正不能老待在这鬼地方。”
泽翊坐在她床上,晃着腿吃她桌上的糕点。
宝蝉对她很大方,每次见她来,都把零嘴摆出来让人随便吃。
姑娘换好了衣服,梳了头,转身给泽翊看:“怎么样?感觉乖不乖?”
泽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宝蝉是个美人,特别一双眼睛很媚,她为了迎合孙老爷喜好,今儿穿了一身白,脸上也没上特别重的粉,发髻里别着珍珠。
她收拾完,坐到泽翊旁边,拍了拍她的腿,教训道:“别老晃,像小孩儿似的。”
泽翊便不晃了,她还盯着她脑袋看。
“要不要再加点什么?”宝蝉问,“你今晚守我门口?”
泽翊又点头,她想了想,从自己脑袋上面拨下来根鸟羽,递给宝蝉。
“戴这个呀?”宝蝉嗤了一声,故意道,“姐姐这么多金银财宝,哪里稀罕你这鸟毛。”
泽翊不说话,还是往前伸着手。
宝蝉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子。”话是这么说,她却接过泽翊手里的鸟羽,小心翼翼地对着铜镜簪进了发里。
左看右看了一会儿,宝蝉嘴上还是很刻薄:“好了好了,姐姐戴上,也就我宠你,愿意戴你这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