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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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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缓步走过来,伸手把那两片草叶揪下来,“长叶子了。”

季南星动作一僵,诧异的脸上还泛着浅浅的薄红。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宴已经自然地抽身,他收回手,好像真的只是路过顺手拨了一下,没再看季南星一眼,跟着陈医生攀谈着什么,渐渐走远。

秋风凉凉吹打过来,季南星脸上的温度丝毫没降。他摸了摸头顶,愣了好一阵,嘴唇动了动,心中温热酸胀,突然一把将头埋进卡车白色的绒毛里。

他甫一埋头,远去的人正好回头来。

清风、绿地、日光,明媚的青年和可爱的狗狗,像画一样温暖的场景。

世界像被镀了一层柔光。

柔光洒在那顶乌黑柔软的发上,黑发之下露着细嫩白瓷的耳垂,只是那一点细润的白,此时缀上红润欲滴的绯色。

陆宴依然没有搬回家里住,但季南星心态好了许多。

死过一遭,季南星比谁都容易满足。

那天下午轻轻短短的一次触碰,足够他回味熬到陆宴生日那天。

但离奇的是,自那天以后,季南星身边怪事频频发生。

先是他用来复建的几幅画不翼而飞,而后是他房间不知道被谁闯入,尽管对方尽可能还原了卧室的布置,但季南星有强迫症,仅仅一丝的差别,也能敏锐发现。

他隐隐有个猜测。

在这个家里会怀疑调查他身份的人,不外乎只有陆宴。

一想到那天陆宴和缓的态度,季南星巴不得陆宴天天来他房间里搜查找线索。

为了方便陆宴“勘查”,他甚至特地在桌上留了几份消遣时看的《航天日报》和发射器论文。

但陆宴的试探也不是全无负面影响。

第四次在晚饭里吃到大葱后,季南星一张小脸终于耷拉下来。

大葱、秋葵、辣椒……这些他以往避之不及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在饭菜里出现。

他郁闷地夹走,一顿饭吃得心累无比。

陆宴再这么侦查下去,他连饭都要吃不香了。

吃完药过后,季南星困顿地往楼上走,却被白管家喊下来。

“小少爷,陆先生电话找您。”

回国半个多月,这还是陆志华第一次联系他。

季南星接过来,电话那头有点吵,像在某些不太正经的场合。鉴于陆志华人所皆知的作风,季南星识趣地没多问。

陆志华的声音中气十足,“小宝,回国有些日子了,身体还好吗?听说陈医生也跟过去,是不是心脏出什么变故了?”

心脏都停两回了,这个便宜爸才知道陈医生回国。

真挺没良心的一个爸。

季南星敷衍应了两句,听见他那边有女性清脆的声音,也懒得跟他打来回,径直问:“父亲,您还记得我母亲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一阵,而后响起陆志华略显严肃的声音:“怎么问起这个。”

季南星握紧了手机,道:“前几天发病,很严重,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妈妈了。父亲,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久的沉默。

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话筒里传来海浪的声响。

“你母亲是个很优秀的艺术家,一辈子都献给艺术。她有自己的决断,很果决、很优秀的女性。”

“乔管家说她去世了,父亲,她是怎么死的?”

话筒里传来一声叹息:“你母亲……执念太深,艺术家的通病,生涯的最后,她抑郁而终。她死之前有自己的坚持,把自己毕生所有作品都毁了,除了你,她不希望在世界留下一点痕迹。她那时候……很厌世,我也没办法。”

季南星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思忖了会,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陆志华说得干脆:“雨霏,肖雨霏。”

完全陌生的名字。

季南星拧紧了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等不及他细想太多,陆志华的声音又响起来。

“小宝,这些年是爸爸亏欠你太多。我前半生谁也对不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大哥……近几年我总想着补偿,但故人走的走,散的散,一直也没有机会。你大哥你也见到了,臭脾气一个,就是我想弥补,也不知道怎么补。”

“小宝,爸爸这辈子遗憾已经太多太多,你一定要好好的,至少让爸爸有个偿还的念想,好吗?”

他说得真诚恳切,要不是季南星烂熟他那些风流旧事,差点都要被打动。

“这个月中是你哥哥生日,爸爸准备向外界公布你的存在。你二哥……扶不起,爸爸也不指望你跟你大哥一样争气有出息,只要别像你二哥一样不三不四就成。就算不跟我姓,你也照样是我儿子。认亲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到时候你就跟在你哥哥身后,什么也不用怕,一切他会处理好的。”

季南星心里没什么波澜。

但白管家很高兴,“二少爷当时都没这个认亲的流程呢!”

“为什么?”

白管家面上为难,但还是小声地跟季南星说了桩旧事。

许桓刚认回家的时候,陆志华对他好得不能更好。只可惜,陆志华崆峒,许桓偏偏男女不忌,在纽约和la都差点约出毛病,因而“君恩”戛然而止,此后落下来的,皆是雷霆。

季南星默默听完,心里给陆志华点了个蜡。

不出意外,他这三簇香火苗,每一条都是弯的。

陆家是顶级豪门,认亲的消息很快登上各大网站报纸头条。外头消息炸了锅,但对季南星没什么影响。

他身体好一些后,遛狗的范围从庄园庭院扩展到别墅附近的一片小山坡。

白管家忙着钓鱼,季南星没让他陪,陈医生听说是张昊的狗之后,胜负心一起,每天都过来陪着遛狗,没几天就跟卡车达成深切的革命狗谊。

陆宴依旧没有回家,只是陆志华那通电话之后,季南星成功加上陆宴的社交账号。

他每天打卡一样地给陆宴发消息。

拍狗、拍日常、发一日三餐,陆宴一句也没回。

但不妨碍季南星想发,他把对话框用成日记本,孜孜不倦地信息轰炸。

绿色的信息条布满屏幕,季南星一点都不气馁。

每天汇报完毕,都以卡车的表情包结束。

【晚安。】

他沉沉睡去,全然不知在城市的另一端,在华务顶楼的办公室里,陆宴每一条信息都看得仔细认真。

每一天晚上的【晚安】过后,陆宴都会切断网络,打字编辑,发送。

看着发出的那句【好梦】浮现发送失败的感叹号,他才缓缓放下手机。

办公桌上摆放着季南星入职时的照片,陆宴轻碰了下他清润的眉眼,而后缓缓抬眼,声音冷淡。

“查不到,是什么意思。”

忙碌了半个月的于助理命苦地把手里的报告递上去,“肖雯女士的资料我们之前查过,很简单,一辈子在小镇里出生、长大、念书、工作、生病、死去……没什么不一样。当时我们找的是季先生的资料,对肖女士的一笔带过,没深入找。”

“但是……”他皱起眉,“但是往深处查了发现不太对。大体内容是不变的,但肖女士24-25岁的消息好像被封禁了一样,找不到一点痕迹。”

他停顿了会,说:“也就是她怀孕、生下季先生的那两年,所有资料都被抹除了,跟……跟肖先生的母亲,情况如出一辙。”

于晨一口气汇报完毕,原以为会等来老板冷淡的质问,但出乎意料的,没有。

陆宴随意地翻看了几页,放到一边,而后平淡地、像不经意开口一样问:“他最近怎么样。”

“嗯?”于晨愣了半秒。

陆宴抬眼看他,于晨很快反应过来:“每天都在配合检查,陈医生一直陪着他。倒没什么异常,就是……”

“就是?”

“好像有一批人也在找肖先生,底下的人说这几天频频有人在庄园附近探头,时间太短,还看不出来是不是冲着季……咳咳,肖先生来的。”

陆宴平静的脸色变了变,眼底暗了几分。

他还放不下对家里那人的怀疑,可当真的有身份不明的势力介入进来,在恶意揣测和担忧之间,还是保护欲占了上风。

像认输了似的,他缓慢沉声开口:“他最近喜欢在后山坡遛狗,找人跟着他。”

“好。”

停顿了会,陆宴像不放心一样,又道:“多找几个,靠谱点的。”

“……行。”

任务汇报完毕,于晨一身轻松,正准备撤退的时候,手机却响起一阵邮件提示声。

于晨随意扫了一眼,一打开邮件附件,却猛地面色一沉。

两道眉峰紧紧凝着,于晨抬头看了心情不错的陆宴几眼,心中犹豫,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欲言又止抬眼又收回,罕见地游移不定。

“怎么了?”察觉不对,陆宴冷声问。

于晨思忖了一会,终究叹了口气。他什么也没说,点开附件,将手机递到陆宴跟前。

来信人是一个权威的海外画作鉴定机构。

前几天,于晨特地飞了趟欧洲,提交了几幅画作鉴定。基于欧洲人无下限的工作效率,于晨特地用钞能力加急再加急,眼下,鉴定结果终于出来。

邮件内容用英法德三语发送,言辞缜密,结论清晰。

【经鉴定,以上作品并非同一人画作。】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tutorial火葬场了,尽量日六……评论捉虫可能来不及看喔,等忙完了一口气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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