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毁了他的人生,两桩婚事,两个皇女,一个被废,一个暴毙,京中的人都叫他“克妻”,没有一家敢娶他。
他躲到这山上来,不是生来喜欢清修,更多是因为心灰意冷。
可他又想,若不是她那一劫,他现在应该在皇陵,陪着那个被废的皇太女,在那片荒凉的地方度过余生。
是她把他从那条路上拽了出来,虽然拽得很难看,虽然让他摔得浑身是伤,可至少,他还能在山上抄经、看花、晒太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山风吹进来,带着梨花的香气,凉凉的,软软的。
他望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花海,想起她说“你像是世家贵公子”时,那随意的语气。
她应当早就认出了他,所以才肯送他回寺庙。
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可曾对他有过一丝愧疚?
他闭上眼,将那幅画像折好,收进袖中。画像贴着心口,薄薄的一张纸,却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风吹过来,梨花落了几瓣,飘到窗台上,白生生的,安安静静的。
他伸手拈起一片,放在掌心,看了很久,轻轻一吹,花瓣飘出去,打了个旋,落在阶前的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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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的车队是在三月初一,抵达镇国公府的。
领头的是唐晚意身边的得力管事,姓周,四十来岁,精明能干。
后头跟着三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
还有一辆小马车,里头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是唐俪珩从前在唐家时贴身伺候的侍从,名唤唐三。
消息传到清离阁时,唐俪珩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听松墨说唐家来人了,愣了一下,手里的水壶差点掉了。
他连忙放下水壶,理了理衣裳,匆匆往前院去。
周管事见了唐俪珩,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说家主让奴才带话:公子,即便您已嫁了,这嫁妆都得补给您。
大箱子里是首饰、摆件、衣物,小匣子里是银票,还有几间铺子的契书。
家主说,京城虽没唐家的产业,但怕您日后被人看轻,所以特地买了几间旺铺,都记在您名下。
唐俪珩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他想起姐姐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想起她说“唐家的大门永远给你敞着”时那温柔的语气。
他以为那只是说说,没想到姐姐真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周管事又指了指身后的少年,说唐三从小跟着公子的,家主说让他继续跟着您,往后不回唐家了。
唐三上前一步,跪下行礼,眼眶也红红的:“公子,唐三总算见到您了。”
唐俪珩连忙扶他起来,看着他熟悉的脸,想起从前在唐家的日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唐三也哭,两人对着哭了好一会儿,还是松墨劝住了。
唐俪珩擦了擦眼泪,让松墨将东西收进库房,又让人带唐三去安置。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箱子一件件往库里搬,心里暖洋洋的。
有姐姐给他撑腰,这感觉真好!
待东西归置好了。
他从库房里挑了几样东西,让唐三捧着,自己领着人,往各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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