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日,云宁然站在新宅门口,望着那扇朱红大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宅子比西院敞亮得多,云潇潇确实没有亏待她们。
可她站在这崭新的宅子前,想起老宅西院那棵老槐树,想起夏天时,姐妹几个在树下乘凉。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云静然从自己宅子里走出来,看见二姐站在门口发呆,便走过去。
姐妹俩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云宁然才叹了口气:“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转身进了宅子。
云秀然走进后院主屋。
屋里陈设一新,家具是上好的花梨木,帐子是云锦的,桌上摆着时新的瓜果。
这些都是云潇潇让人置办的,样样妥帖,可她心里慌得很。
过了年她才十五,正月里二姐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林家的公子,叫林澈。
她没见过那人,只听二姐说他生得好,性子也温柔。
二姐说这话时,四姐在旁边哼了一声,说:“什么温柔,那是装的。”
二姐瞪了四姐一眼,四姐便不敢再说话了。
云秀然不明白,姐姐们为什么对这门亲事意见不一,她也不敢问,只乖乖点了头。
婚期定在今年六月,只有四个月了。
就是听说林澈已二十二了,大了她七岁,算得上老男人了。
二姐说,虽说年龄大了点,但是他家世不错,娶了也不亏。
若是以后厌烦了,就再纳几个年轻貌美的男子,也是可以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细的,白白的,像葱段一样。
她想起云潇潇的手,比她的大一些,骨节分明,很有力。
从未想过,她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变成玄镜司的掌司。
如今,云家还有何人敢给她气受?所有人见到她,大气都不敢喘。
——
林婉坐在堂中,看着对面低头不语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上回在镇国公府闹的那一出,丢尽了林家的脸。
她原想着把儿子许给云潇潇,哪怕做个侍君,也是攀上了高枝。
谁知云潇潇看不上,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后来她又动了心思,想着云霄然那还有位置,虽说云霄然是林澈的舅母,有些不成体统。
可权势富贵当前,也顾不得许多了。
谁知这话还没递出去,云霄然就回了边疆。
如今云秀然这门亲事,是云家二姨主动来提的。
云秀然虽说是庶出,可也是镇国公的妹妹,正经的侯门贵女。
林澈嫁过去,是正正经经的正夫,说起来也不算辱没。
只是想到当初云潇潇那副鄙夷的嘴脸,林婉心里就堵得慌。
“母亲。”林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不想嫁。”
林婉冷笑一声:“不想嫁?你想嫁谁?云潇潇?人家看不上你。云霄然?那是你舅母,你还要不要脸了?”
林澈的眼泪掉下来,咬着唇不说话。
林婉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软了些:“云家五小姐虽说是庶出,可人家是正经的侯门千金。你嫁过去是正夫,有什么不好的?”
林澈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她比我小好几岁……”
“小几岁怎么了?更好拿捏啊。”林婉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