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又是一年生辰
十月二十六,云潇潇二十岁生辰。
栖梧阁的敞轩,早早便布置起来。
四面挂着厚厚的毡帘,挡了深秋的寒气,里头燃着上好的银炭,暖意融融。
檐下挂了一排琉璃灯,烛火透过薄薄的琉璃片,在廊下投出斑斓的光影。
几张长案拼成一张大桌,铺着大红的桌布,上头摆满了菜肴——蟹粉狮子头、清蒸鲈鱼、糟鹅脯、炙羊肉、笋尖炒肉片……
桌中央摆着一只白瓷盆,是花闻道亲手做的长寿面,细细的面条盘成团,卧在透亮的鸡汤里,上头卧着两只荷包蛋。
人已到齐了。
花闻道坐在云潇潇左侧。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
平日里他总是一身素白,清冷得像雪山巅的月光。
今日换了这身颜色,整个人骤然鲜活起来——红衣如火,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绝,银发散落肩头,与红衣交相辉映,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谢观止坐在他下首,一身竹青锦袍,绣着银线暗纹,端方温润,像一株挺拔的翠竹。
他替云潇潇斟茶,不疾不徐,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世家贵公子。
顾临渊坐在云潇潇右手边,一身浅碧色长衫,外罩同色薄纱,怀里抱着满满。
小丫头今日穿了件大红小襦裙,扎着两只小揪揪,乌溜溜的眼睛到处看,见谁都笑。
苏合挨着表哥坐,一身鹅黄衫子,活泼鲜亮,像春天里刚冒头的嫩芽。
阿璃坐在苏合旁边,一身浅绯色衣袍,衬得那张脸愈发剔透纯净。
裴明远坐在最末。
他今日一身暗红锦袍,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风流。
去年,他还是个凑过来讨酒喝的下属。今年,他终于名正言顺地坐在席中了。
他端着酒杯,看着满桌的人,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他看了一眼花闻道那身大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暗红——竟跟正君,撞了颜色。
云潇潇坐在主位,一袭绯红金线绣凤长裙。
她高挽牡丹髻,正中嵌了赤金累丝红宝石挑心,侧面斜插点翠凤凰衔珠步摇,当真是艳色倾城。
她端起酒杯,凤眸含笑:“今日我生辰,难得人齐,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举杯。
满满也举起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惹得满桌大笑。
酒过三巡,云潇潇放下酒杯,忽然提议:“光喝酒没意思,来行个酒令。”
苏合眼睛一亮:“行什么令?”
云潇潇想了想,笑道:“飞花令。每人说一句带‘花’字的诗,说不出的罚酒一杯,或者表演个节目。”
裴明远第一个举手:“我先来!‘人面桃花相映红’。”
苏合不甘示弱:“‘千树万树梨花开’!”
阿璃小声接道:“‘映日荷花别样红’……”
顾临渊想了想:“‘牧童遥指杏花村’。”
谢观止温声道:“‘霜叶红于二月花’。”
轮到花闻道,他端着酒杯,沉默片刻,薄唇轻启:“‘不是花中偏爱菊’。”
众人齐齐看向云潇潇。
云潇潇眨眨眼,忽然笑了:“‘有花堪折直须折’。”
裴明远起哄:“主上这句好!有花堪折直须折——折了这么多,可不就是嘛!”
众人哄笑。
苏合不服气:“妻主,再来一轮!这次换个花样!”
云潇潇点头:“好,这回猜谜。我出谜面,谁猜出来有赏,猜不出的喝酒。”
她想了想,开口道:“一月一日,打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