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心头一凛,慌忙垂首:“弟子知错。”
花闻道走到案边,重新拿起那卷未看完的阵法图谱。
他早就知道,云潇潇和裴明远的关系。
床伴,下属,偶尔的慰藉。
他不是不在意,只是……改变不了。
云潇潇从来就不是,能被束缚的女子。
她风流,多情,身边从不缺男子。从前是,现在是,将来……恐怕也是。
他若事事计较,日日吃醋,这正君之位,恐怕早该换人坐了。
“下去吧。”花闻道淡淡道,“往后这类事,不必再报。”
青梧躬身:“是。”
退出屋子时,青梧回头看了一眼。
花闻道垂眸看着手中图谱,侧脸在冬日光影里清绝依旧,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却泄露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
青梧心中轻叹,正君这般神仙人物……偏偏栽在掌司手里。
真是,孽缘。
屋内重归寂静。
花闻道放下图谱,走到镜前。
镜中人银发白衣,眉目天绝,通身笼着隔绝尘世的清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那颗心早就不纯粹了。
会痛,会酸,会因为她一个眼神悸动,也会因为她与旁人亲近而……嫉妒。
他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在听雪阁,她窝在他怀里,轻声说“就咱们两个,清净”时的模样。
不过几日,她便又在雪亭中,与裴明远耳鬓厮磨。
骗子。
他扯了扯唇角,笑意苦涩。可他除了接受,还能如何?
难道要像那些善妒的男子一样,哭闹撒泼,逼她只守着自己一人?
他做不到。
他是花闻道,是玄镜司前任掌司,是云潇潇明媒正娶的正君。
他该大度,该体面,该……学着不在意。
哪怕心在滴血。
“阿闻。”忽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花闻道睁开眼,从镜中看见云潇潇推门而入的身影。
她已换下那身火红狐裘,只穿了件绯色常服,墨发松松绾着,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玄烬没跟来。
花闻道转身,神色恢复平静:“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说赏雪景,天黑才回吗?”
云潇潇走到他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
“累了。”她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花闻道身体微僵。
想他了?
那方才在雪亭中,与裴明远亲近时,可曾想过他?
这话在喉间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
他抬手,轻抚她的背:“累了就歇着。”
云潇潇在他怀里蹭了蹭,忽地抬头,看着他:“阿闻,你是不是……不高兴?”
花闻道一怔。
“没有。”他别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