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上赶子求嫁
谢观止回府后,当夜便失了眠。
相府深院,月色透窗。
他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眼前却反复浮现白日里的一幕——水中她揽住他腰身的手臂,唇齿间渡来的滚烫温度……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麻又痒。
自幼熟读的《男戒》《礼训》,字字刻入骨髓。
他落水被她所救,肌肤相亲,名节已损,当归于救他之人。
即便那人……家中已有正夫。
谢观止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锦枕。
云潇潇。
玄镜司掌司,行事不羁,惊世骇俗。她娶师尊为正夫,后院已纳侍君……这样的女子,母亲绝不会准他嫁去做侧室。
可……他攥紧被角,指尖微微发白。
若不嫁她,他此生又该如何自处?背着“被女子贴身所救却未嫁”的名声,还能另嫁他人么?礼法不容,世人唾弃。
更何况……
他闭上眼,脑海中尽是那双含笑的凤眸。
心跳得厉害。
辗转至后半夜,谢观止终于坐起身。
烛火摇曳下,他脸上神色几变,最终沉淀为一片执拗的平静。
母亲那里,需从长计议。
或许……该让母亲明白,与玄镜司联姻,对谢家并非全无益处。
又或许,他该先弄清楚——云潇潇可愿娶他为侧夫。
——
次日,宫中旨意下达。
皇太女夜璇玑,择了定远侯府长房嫡孙——李怀瑾为正夫。
李怀谨年十七,姿容清雅,通晓诗书,虽不及谢观止才名,但身份足够显赫。
同时,谢家庶子谢观明被选为侍君,即日送入东宫。
虽未择选谢观止,但好歹也挑了一个谢家公子,就是名分给得不高。
旨意传到相府,谢观明喜形于色,谢观止只淡淡阖上了手中的书卷。
他本就不想嫁去东宫,若不是母亲的意思,他都不想去参加那个宴会。
不过,辛亏去了,所以才遇到了她……
——
黄昏时分,玄镜司那扇肃穆的石门外,静静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车帘低垂,隐约可见一道端坐的月白身影。
谢观止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搭在膝上,目光却透过帘隙,定定望着玄镜司大门的方向。
侍从青竹立在一旁,有些不安地低声道:“公子,咱们这般候着……是否不妥?不若让小的递个帖子进去?”
谢观止缓缓摇头,声音清润却不容置疑:“等。”
一个字,便不再多言。
他自那日回府后,便再未能安睡。
礼法与心绪反复撕扯,最终,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他必须见她。
不是为报恩,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终于,玄镜司大门开启,一道绯红身影缓步而出。
云潇潇今日未穿掌司服,只一身寻常的绯色软罗裙,墨发松松绾着,眉眼间带着处理公务后的些微倦意,却依旧明艳得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