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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殿内,龙涎香烧得重。
女帝夜倾寰正批着折子,寒江雪悄步上前,低声道:“陛下,玄镜司掌司花闻道……求见。”
笔尖一顿,朱砂在“准”字上,洇开一团红。
夜倾寰抬眸:“他竟主动进宫?”
“是。已至殿外。”
女帝搁笔,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金线。
花闻道。
自她即位,这位玄镜司掌司,从未主动来见她。
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宣。”
殿门开,一道身影缓步入内。
夜倾寰抬眸看去,目光触及那人的瞬间,竟怔了怔。
这是……花闻道?
她记忆中的玄镜司掌司,永远一身素白掌司服,不染凡尘,清冷得像雪巅寒松。
可今日——
银发半束于顶,一枚金镶翠玉发冠固定,余下的发丝如月华流泻肩头。
冠侧垂落细碎金链流苏,随着步伐轻晃,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一身浅蓝透白的交领广袖长袍,衣料轻薄,隐隐勾勒出完美身形。
腰间未束革带,只缠了一串莹润珍珠穿成的金链,珍珠温润,金链璀璨,松松勾在腰间。
那张脸依旧清绝如仙,冰雕雪琢,淡金色的眸子淡漠疏离。
可这身装扮……
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旖旎。
像冰雪覆上了暖玉,寒潭落进了星子。
矛盾。又勾人。
夜倾寰眉头微蹙。
她忽然想起——云潇潇。
那人好似喜华丽招摇的打扮,红衣金饰,怎么张扬怎么来。
定是她干的。
只有她,敢把这位清冷掌司……打扮成这副模样。
“陛下。”花闻道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连跪都不跪。
可今日,夜倾寰一时忘了计较这失礼——她所有注意力,都被他那身“不合身份”的装扮攫住了。
“赐座。”她开口,“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花闻道没坐,只立在那儿。
“潇潇术法学得不错,玄镜司日常事务亦处置妥当,可堪大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花某欲退掌司之位,传于她。”
“哐当——!”
夜倾寰手边的茶盏被袖风带翻,滚烫的茶水泼了满案。
她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花闻道——
“荒唐!”她起身,“云潇潇才入玄镜司多久?半年都未满!先生,你当玄镜司掌司之位是儿戏吗?!”
“正因不是儿戏,”花闻道抬眸,瞳孔里映出女帝怒容,“花某才选她。”
“她年轻,心性未定!”夜倾寰一掌拍在案上,“玄镜司镇妖邪、护国运——如此重担,她担得起吗?!”
“她担得起。”
四个字,斩钉截铁。
夜倾寰气笑了:“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就因为她是你徒弟?还是因为——”
她目光扫过他一身旖旎装扮,眼底讥诮更浓:“你与她,有私情?”
花闻道神色未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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