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追杀令撤了
云霄然没回头。
她抬手,抓起案上那叠密报,反手一甩!
纸张如雪片,哗啦啦砸在云翩翩脸上。
云翩翩僵住,低头,看向散落腿上的纸页。
呵……还是被母亲查出来了,可那又怎样?
“诬陷偷窃,寒冬扒衣,关入柴房。”云霄然一步,一步走近,靴底叩地,“三日后纵火灭口,未成,便诬她疯病,全城追捕。”
她停在轮椅前,俯身看下长女:
“云翩翩,我这些年教你的,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你是在哪学得这些肮脏手段?还用在你妹妹身上?!”
“妹妹?”云翩翩嘶声笑,带着哭腔,“她也配?!一个贱奴生的东西,凭什么得了您的偏爱?!从小到大,您眼里只有她!”
“我才是嫡女!我才是该继承镇国公府的人!”
她猛地扯下面具——
狰狞的烫伤暴露出来,宛如恶鬼。
“您看看!看看她把我害成什么样了!我的脸,我的腿……全毁了!我这辈子都毁了!”
云霄然看着那张脸,胃里一阵翻搅。
不是心疼。
是恶心。
“你若不行恶,她会伤你?”她声音哑得厉害,“谷雨那孩子……才十五岁。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活活打死?”
云翩翩眼神一狠:“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云潇潇她毁了我,她才是罪该万死!”
“不,你是咎由自取。”云霄然说道。
云翩翩笑得癫狂:“您还是亲生母亲吗?都这时候了,您还偏着那个贱人。。。?”
“还说我咎由自取?!我这辈子,就不该托生在镇国公府,成为您的女儿!”
云霄然脸一沉。
这个女儿,被母亲宠坏了。
明明有错在先,却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错都在别人。
潇潇虽有大错,但也事出有因,罪不至死。
想到这,她开口:“我会进宫。将一切,如实禀明陛下。”
云翩翩疯狂摇头:“不!母亲!您不能……我是您亲生女儿啊!云潇潇那个妖女,她不是人!她有妖术!那火……那火是金色的!正常人怎会有那种东西?!她一定被邪物附身了!母亲您信我……”
云霄然拂袖,挥开她的手。
“妖术?邪物?”
“我只知道——”
“我云霄然的女儿,是被你们,活生生逼成‘妖’的。”
说完,她再不停留,大步离去。
房门砰然关上。
隔绝了云翩翩凄厉的哭喊。
夜空无星,唯有寒风呼啸。
云霄然立在廊下,缓缓闭上眼。
眼角一片冰凉。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
她抱着刚出生的潇潇,那孩子小猫似的,在她怀里蹭了蹭。
那么软。
那么乖。
怎就变了呢?
——
九凤殿,寅时三刻。
烛台高燃,映着女帝夜倾寰半明半暗的脸。
云霄然单膝跪地。
“所以,”夜倾寰指尖点着凤椅扶手,一声,一声,敲在死寂的大殿里,“你的意思是——孤的禁军,该杀?”
“臣不敢。”云霄然抬头,眼底血丝未退,“但潇潇当时身陷重围,若不动手,死的就是她。”
“好一个‘不动手死的就是她’。”夜倾寰笑了,“云卿,你女儿杀的,是孤的亲军。不是土匪,不是叛党——是拿着朝廷俸禄、护着京城安宁的将士!”
她凤眸眯起:“依律,该当何罪?”
云霄然喉结滚动:“……斩立决。”
“那你今日进宫,”夜倾寰靠回椅背,声音凉薄,“是来替女领死的?”
“臣来求一个公道。”云霄然声音发哑,“事出有因,潇潇是被逼到绝路!陛下当年……”
她猛地顿住,夜倾寰眼神骤冷。
“当年什么?”声音轻得像羽毛。
云霄然垂首:“当年陛下说过,事若不平,当拔剑争之——纵使面对的是天。”
殿内死寂。
夜倾寰盯着她,良久,忽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疲惫,真是疲惫。
“孤知道翩翩做了什么。”她开口,声音低了些,“但云潇潇就能弑杀嫡父,重伤嫡姐了?”
云霄然背脊绷紧:“林岑纵火杀人,已非父。翩翩……也是咎由自取。”
“可云潇潇不止干了这些。”夜倾寰眉头紧皱,“她还闯了皇宫,烧了玲珑的头发。”
话音落,她自己也闭了闭眼。
丢人。
堂堂三皇女,强掳顾临渊进宫,还想用强。
结果,被云潇潇一把火烧秃了头。
这丑闻若传出去,皇家的脸面,都得扔进护城河。
云霄然愣住:“……什么?”
“孤没说。”夜倾寰打断她,语气森寒,“你也没听见。”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