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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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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是母亲。

身为云家嫡女,自出生起她的姻缘便与家族相连,她无法像母亲那样,与丈夫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她若软弱,无人护她,她就会成为祖母口中那个在深宅大院里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人。

梦魇笼罩着她,云瑾灿呼吸重了几分。

朦胧之外好像有什么在碰她的脖颈。

她觉得痒,又有点不舒服,仿佛已经成为了那个被欺负的人,身体难受到了极点,还有人在折腾她。

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异样的触感随即就消失了。

眼皮沉重,视线模糊。

云瑾灿在一片混沌中睁眼,入目是并未刺眼的微光,江敛坐在近处,手里拿着一张拧起的毛巾,视线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见她醒了,那只悬空的手重新恢复动作。

冰凉粗粝的触感让云瑾灿这才感觉出,刚才折腾她的正是江敛擦拭她脖颈的触感。

他动作不算粗鲁,但毫不熟练,刻意的放轻反倒让人痒得受不了。

云瑾灿又缩了一下,哑声开口:“渴。”

江敛停顿片刻收了手,放下毛巾转而伸臂向床边的小几拿来她惯用的玉盏。

里面已经盛上了水,不知是何时准备的。

云瑾灿挪动着身子想要起身,身体却完全乏力,她只挪了一点就不想挣扎了:“喂我。”

病弱让头脑变得迟钝,话语反倒不加思索了。

江敛静静看她,又停了一会才动手去抱她的身子。

云瑾灿完全放松地任由他摆弄,即使他的动作有点粗鲁她也不予抵抗,很快就被他抱到了身前,紧紧靠着他。

玉盏贴到她嘴边,头顶传来他冷淡的嗓音:“张嘴。”

云瑾灿嘴唇微启,清亮的水就直接灌了进来。

她吞咽不及,一道水痕顺着唇角淌了下去。

但她当真口渴,也顾不上别的,喉间急切吞咽。

玉盏见底,她被抱离了那个比床榻更舒服的怀抱,又躺了回去。

湿凉的毛巾又重新覆了上来,江敛草草帮她擦了下刚才淌出的湿痕。

云瑾灿敛目,没动。

不知为什么此时很想翻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但她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作罢继续平躺着。

这时,江敛开口:“景淮已经出来了,我送他回了云府。”

他嗓音平板无波,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云瑾灿应着傻傻的废话:“你出手解决的吗。”

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江敛眸色晦暗,盯着她脸上还未完全退热绯红,冷脸问:“为什么去找顾晏凌。”

云瑾灿没有看他,但感觉到了他沉厉的情绪,就和她失去意识前看到的他那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一般。

双腿在被窝里动了动,平躺着没有办法蜷缩起来,她只能别过头去,当作自己翻了身。

但江敛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掰回来:“你四处奔波去找一个外人,却不找我,为什么?”

云瑾灿被迫望向他,陷入他漆黑的眼眸里,慢吞吞地道:“我生病了。”

江敛呼吸一顿,眸光在眼里波动流转着,半晌,松了手。

他心里当然有气,但她一句话就让他卸下了气焰来,连脸都没办法再板着,只能沉沉呼出这口气。

“灿灿,我是你的丈夫。”

云瑾灿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敛沉默了很久,久到好像已经打住了这个话题。

烛火摇曳,阴影微动。

他突然沉声道:“我是你的丈夫,为你解决一切麻烦天经地义,我心悦你,为你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

云瑾灿迟钝的脑海陡然撞入这番话,瞳眸颤动地怔住了。

江敛不是一个擅于表达的人,有些话他觉得不用说,有些则是不知怎么说。

他的母亲曾经因为父亲征战沙场与她聚少离多,他们之间很少能够相处。

他不知父亲对母亲是否有过男女之情,他只知道年幼时母亲独自一人撑起家族,度过了许多孤寂的日夜,父亲离世时,她拖着病弱的身躯独自打理后事,承受了更多艰难。

母亲先是病了心,后才伤了身,最后落得如今这般。

就像是母亲因为成为了妻子,所以才遭受了诸多痛苦。

作为将士,他无法批判上阵杀敌的父亲对与错,也没有那般丰富的情感去感同身受父辈的姻缘。

他只是厌恶成为父亲那样的丈夫。

所以即使是忙碌的军务,即使他七情六欲有些贫瘠,他仍然在与人成婚后,极力规避与父母的过往相重合。

直到他爱上了她。

这种情绪达到了巅峰,不再需要任何理由去支撑。

然而事实是,他的妻子并不愿意依靠他。

宁愿拖着病四处奔波去找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外人,也不愿派人往军营给他递来口信。

一想到她今日这一整日都处于怎样的无助中,他心里就又涌上烦闷的躁郁。

突然,江敛感觉指尖微热。

他低头,看见寝被的边缘探出一截细嫩白皙的手指,无力地挪到他手边,最终轻轻勾住了他。

云瑾灿:“我生病了,所以脑子晕晕的,一出事就慌了神,什么都想不到了。”

江敛指尖发麻,眸底翻涌了一瞬。

她气若游丝的轻声转瞬就消散在耳畔。

江敛反手握住她,倾身向她靠近:“你刚说什么。”

云瑾灿生病时和醉酒时一样听话。

她微微动唇,神情迷蒙地又道一遍。

“你不在我身边,我生病了,所以慌了神没能想起来。”

江敛呼吸加重,忍不住低头贴上她柔软的唇瓣:“灿灿,不是只有醉酒和生病时才可以使唤我。”

“我是你的丈夫,任何时候你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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