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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家书修:祝余真是个勤勉的同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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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家书·修:祝余真是个勤勉的同学!

祝余怀疑自己其实是个聋子。

明明耳朵里听到了一堆东西,但是从左耳朵进入,平滑地划过大脑皮层,再从右耳滑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说啥嘞这是?

达瓦看起来比她还挫败,他连张嘴带比划,胳膊都要画出一幅种花地图了,看着祝余茫然的眼神,最后气馁地把手放了下来。

“窝,汉语,不豪。”他垂头丧气地说。

祝余立即安慰:“挺好的挺好的,基本交流都没问题呢,”就是只要稍微涉及到复杂点的词汇,比如说分布,比如说地形,达瓦就听不懂了。

两人进行了一番鸡同鸭讲的坎坷对话。

最终祝余举起双手投降,大声说:“好了,好了,我下次再来!”

反正基本的都看了一遍,河谷和几十年后没什么区别,西藏不像内地,土壤水源后面受到大量污染,这边的变化是相对较小的。

祝余心里有了数,想好了下一步该干什么。

达瓦看着她骑上自行车,站在田埂边,大声问:“泥下次,森么时候,来?”

祝余想了想:“不一定哦。”

她摆摆手,“我走了啊,再见!”蹬上自行车一通猛骑,没多会儿,背影就变成了一个小点。

回到市区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祝余有点饿了,再加上来拉萨好几天,还没吃过除了酥油茶和糌粑外的当地食物,她扫了一圈,最后下车,进了一家路边的店。

牌匾她当然是看不懂的。

但有好几张木桌子,桌上还有筷子勺子和茶壶,八成是饭店吧。

站在柜台后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藏袍,乌黑茂密的头发编成辫子,上面点缀着红珊瑚的头饰,皮肤红润,好奇地看着祝余。

她说了什么,祝余睁圆眼睛,表现自己的茫然,摆着手,在自己的耳朵旁边绕圈。

“听不懂!听不懂!”

很倒霉的,服务员不像达瓦一样会说汉语。

姑娘尝试着和祝余说了几句,发现她一点藏语都不会说后,熟练地把面前的小黑板推了过来。

她指了指第一个,然后拎起桌上的茶壶,作出要倒的姿势来,然后端起杯子吹了吹。

祝余懂了,喝的!热的!

那不就是酥油茶吗?

藏族姑娘又指了指筷子,噘起嘴巴,做出夹起来往嘴里吸溜的样子,祝余又懂了,面条!

就凭着肢体语言,祝余点了这两个。

至于付钱,她直接把几张钱票放在柜台上,藏族姑娘自己拿出需要的,剩下的她收回口袋里。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吃。

祝余盯着窗外来来去去的行人发呆。

绝大多数都是少数民族面孔,穿着藏袍,穿着衬衫、工装这样装扮的基本上都是汉族,但很少,十几个人过去了也没有一个汉族。

她挫败地长叹了一口气,抓抓脑袋。

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抓狂的感觉了。

点的东西好了,服务员帮祝余端了过来,一碗藏面,还有一杯从暖壶里倒出来的茶。

茶冒着热气,但和酥油茶的味道不同,祝余心里升起一些不妙的预感。

她吹一吹,小心尝了一口,表情顿时扭曲。

是甜茶!

坏了,忘记这边甜茶也很多了!

祝余崩溃了一下。

天啊,她还是得学个藏语吧!

这语言不通、全靠比划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这和把一只猴儿丢进人堆里有什么区别!

祝余沉痛地吃完了这个据说很经典、但她吃不惯的甜咸搭配。藏面有种夹生感,但汤不错,似乎是牦牛骨熬的,还送了一小碟酸萝卜和藏式辣酱,她搭配着喝光了整碗热汤。

吃完,她骑着自行车飞奔回农科院。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陶院长。

“咱们院有藏语扫盲班吗?我想去!”

祝余发出郑重的申请,让陶院长大吃一惊,放下了手里的文献,“你想学藏语?”

祝余一脸沉痛:“不学不行了!”

不学藏语,想点个酥油茶都点成甜的了!

而且这以后工作怎么开展啊,她也不能一直待在小试验田里指点江山,总得出去吧!那以拉萨的民族比例,她怎么和当地的农民交流?

纯靠比划,人家能明白她要求扦插几公分、浇水浇多少吗?

一想到语言不通的后续麻烦,祝余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开始痛了,有种头发即将离她而去的悲怆。

陶院长感觉很震惊。

他沉吟了下,委婉地说:“其实不会藏语也没什么,院里挺多技术员就会说个你好和多少钱,但也不影响生活。”

他们其实大多不怎么会藏语。

祝余坚定:“不行,我得学。”

陶院长只好说了实话:“藏语其实挺难的。”

祝余知道,但还是坚持要学。

陶院长只好顺从了好学的年轻人,无奈道:“咱们院没有藏语班,但市里有夜校。这样,我给你批个推荐信,你可以去学。但你要是去的话,只能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这可是很辛苦的。”

祝余根本没听进辛不辛苦的话,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那我能今晚就去吗!”

陶院长:“……后天。”

祝余得到了结果,高兴地回去上班了。

她去资料室查了拉萨乃至于整个西藏关于农业种植的资料,包括一些土壤和气候的数据,还有一些目前有记载的作物分布。

她在资料室待到下班,回了趟家,拿罐子装了五斤花生油,遮遮掩掩地装在包里出了门。

她去昨晚联系好的商店。

祝余之前和售货员商量过了,拿五斤花生油换五斤油票,她当场买了五斤酥油,花了七块五毛钱,正好是一整块圆柱形的酥油。她打算拿回家,分装成几部分。

商店今天还有不要票的手绢,藏布做的,是五颜六色的小手绢,祝余也买了五块。

很好,礼物准备完毕!

晚上,祝余在电灯下写信。

“亲爱的姥爷、爸妈,你们还好吗?”

“我在拉萨很好,单位很大,领导人也很好,我还有单独的办公室和宿舍,条件超好哦。你们知道吗?我现在每个月有62.5块工资,哼哼,我快要超越你们咯!”

“我知道你们很想我,我也很想你们,但是!千万!不要偷偷跑来找我——说的就是您!我亲爱的姥爷,余维红同志!(╯▔皿▔)╯”

祝余写到这句话时,狠狠画圈强调。

她毫不怀疑,甚至早有预料,余姥爷爽快地答应她不一起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后面要来。

她来报到之前觉得还好,能见见家人,但自己亲自走了一遭后,立刻把这个念头扼杀。

那五天客车,她至今都不愿意回想!

算了算了,还是等她有机会回首都再见吧。

祝余再三强调不要有任何一个人来找她,又说自己会经常写信,本来以为一两张纸就能写完的,写着写着,钢笔没水了。

“不是刚吸完墨水嘛。”

祝余自言自语,她翻了翻信纸,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写了五六张,甚至连自己这几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写了上去。

她呆了呆,忍不住笑了。

“嘻嘻,反正没有人会嫌我话多!”

祝余很有信心地想着,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了酥油和砖茶的详细用法。

祝余把自己买的特产都拿出来,五斤酥油、砖茶、沙棘蜜饯,还有一包干虫草,她把大部分拿出来,用油纸包好,又装进空饼干盒里防撞。

她打好包裹,想了想,又把包裹里的东西清单附在信件里,要是丢了,方便查找。

应该弄点牦牛肉干的。

祝余有点可惜,虽然她家人可能吃不太惯,但特产嘛,应该尝尝。等她弄到多多肉票的时候寄一些回家吧!

写完这封,祝余又写给雁东归的。

他的和师母的合作一封,这个祝余就主要写工作上的事啦,让两个人不要担心,也分了一部分酥油块和蜜饯,让他们尝一尝。

最后给213写信。

祝余只写了一封,不然写上五封,她手都要断了。收信人写庄秋生,再把今天新买的漂亮小手绢放进包裹里,还有一些酥油蜜饯。

反正每个人都要尝尝酥油!

祝余写完了,面对三封信、三个包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想了半天,一拍大腿。

嗷,是宋扶疏!

他说把信给他,然后他再转交给老师的!

那不好让人家白白跑腿吧?

祝余挠挠头,又掏出一张信纸,洋洋洒洒写了一张,顺便暗戳戳的表示自己在申请发酵机。

最后给他也附带了一些蜜饯,酥油没有了,她就塞进去一小瓶虫草。

这个现在一点也不贵。

终于写完,祝余手都酸了,她甩了甩右手,看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倒在床上翘着腿看书。

……

此时首都火车站。

站台上昏黄的灯照亮几人的面孔,宋扶疏把手里的行李交给柳芳,轻声说:“一路顺风。”

雁东归左手拎箱子,右手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我和你嫂子都打点好了,往后几年暂时都在黑龙江,倒是你,在首都,以后要谨言慎行,凡事都低调一些。”

宋扶疏微微一笑:“我会的。”

柳芳叹息了一声。

“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以后你一个人住在宿舍,更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啊。”

雁东归和柳芳去黑龙江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他放弃了农机大的工作,从种科院大豆研究所的所长,转去了黑龙江农科院,当地大学本来想邀请他做教授,但被他婉言谢绝了。

两人既然要走,房子自然也退回给学校了。

所以宋扶疏得一直住宿舍了。

宋扶疏温和地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柳芳给他理了理衣领,“要是遇到什么事,就给我们写信发电报,千万别一个人硬抗。”

火车况且况且的来了,宋扶疏退后。

他目送着两人被挤上了火车,这是今天最晚的一趟车,等明天的这个时候,雁东归和柳芳就会在黑龙江落脚了。

那他呢?他未来会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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