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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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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妖吸食过日月精华,仅仅用盐和少许茱萸调味,便是凡俗难得的佳肴。

待兔肉差不多烤熟了后,谢长清也不怕烫,徒手撕下一条兔腿给她,云鸾取碗接过,闻着肉香,只觉得口舌生津。

“阿蛮小心烫,若想焦香味儿重些,便再烤会儿。”

云鸾小小地咬了一口,表皮焦香酥脆,咸中带着少许辣,细细咀嚼,比她以往吃过的兔肉要好吃得多。

又小小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质透着反常的鲜。她“哦哟”一声,赞道:“这兔子真好吃,郎君是从哪里买的?”

谢长清忽悠道:“是见到一猎户打来,想着入秋了给阿蛮补补身子,你喜欢吃以后多买几只。”

云鸾信以为真。

她哪里知道他天不见亮就跑到贺洲灵境之地捉兔妖,只为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那只兔子大半被云鸾吃了,谢长清也尝了些,是要比凡俗之物好吃。

灵境里的牲畜比较养人,当天晚上云鸾果然没有喊饿了,又跟往常那般睡得沉。

谢长清偷偷进她的识海查看,明知第一层识海的记忆会日渐忘记,他还是跟粉刷匠似的努力修复他精心编纂的记忆。

第二层识海里的溪流仍旧平静,只不过业火多了许多,已经有七八朵了。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那些业火会把溪流吞噬,直至变成真正的云鸾。

他也不知道恢复本色后的那个云鸾到底是什么模样,只希望能在她的底色里留下属于他种下的印记——以人为本,慈悲为怀。

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疯狂,他竟然妄图教会一个天性嗜杀的魔学做好人。

脑子简直被驴踢了。

纵使她的底色令人胆寒,他还是义无反顾去拥抱她。

云鸾在他的怀里睡得酣沉,像孩子似的对他十足信任。

夫妻相拥而眠,外头的风风雨雨无法撼动这片难得的安宁,白日谢长清忙着去捉兔妖,压根就不知道九洲玄门的震荡,亦或许是不在乎。

他的画像在玄门里极速传开,一时成为修士们探讨的热门话题。

神农门里的段智瑛震惊不已,纵使先前有所猜测,但凌霄宗亲口否认了的,而今不知怎么回事,又传出那位长清君复活了,简直邪门。

门主司徒空是个精明人,虽然没有亲自参战,却也从其他仙门那里有所耳闻,知晓一些天罡阵的内情。

为了避免受到牵连,他亲自告诫宗门各部,甭管那位长清君是否出阵,神农门都勿要掺和进去,省得惹一身骚。

孙琅显然备受冲击,因为亲眼见过谢长清,他私下同段智瑛道:“倘若寿星关的那位教书先生真的就是长清君,那也太不可思议了,据传他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何至于弃了修道做起凡人来?”

段智瑛捋胡子,困惑道:“此事我们素来保密,也不知是怎么走漏消息的。

“其实我也不大相信那位教书先生就是长清君,因为太音寺的天罡阵是出了名的厉害,且当时长清君又是跟夜罗刹被镇压到一起的,他若要活着出阵,不仅得杀夜罗刹,还得避开天罡阵的雷电击杀。

“一个血战了三十三天的大能,就算他再有本事,当时的情形对他而言也是绝无可能。”

提起那场战役,孙琅不由得心潮彭拜,附和道:“师兄所言甚是,如今回想当时看到那人的模样,根本就无法把他跟曾经的玄门天骄联系在一起。”

段智瑛提醒道:“既然门主警示过宗门里勿要乱传长清君一事,你我当该谨言慎行才是,省得惹出祸端来。”

孙琅点头,“我明白。”

凌霄宗那样的剑宗神农门招惹不起,并不想去招惹是非。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近来整个玄门圈子都在讨论这事。

一些闲着没事干的修士纷纷去往凌虚山一探究竟,一时间戎洲热闹非凡,上空飞来飞去,全是修道者。

无极门主持玄明道长张谷一跟谢长清曾是旧友,无意间听到他出阵的消息诧异不已。

当年的屠龙战他们无极门也派了数百弟子参战,怎奈魔渊一族太过凶残,根本打不过。

张谷一可不像其他仙门那般要面子,对战到半路看形势不对,立马带着弟子们跑了,以至于被全仙门唾骂。

后来听到谢长清战死的内情,还亲自跑到太音寺大骂那群秃驴不干人事,硬是骂了三天三夜。

道家追求随性,张道长是个妙人儿,精神状态非常超前,喜欢骂架,打不赢就跑,道心破碎会跳脚,毫无道德观念约束。

听到传闻,他正事也不办了,立马去了一趟凌霄宗问情形。

这阵子凌霄宗烦得不行,一茬又一茬的修士前来询问,姜叔恩闭门谢客。

张谷一吃了闭门羹,立马叉腰痛骂,什么话难听就骂什么。

凌霄宗最要体面,他掐着仙门虚伪骂骂咧咧,中气十足千里传音。

“什么狗屁剑修,最是不要脸的破烂玩意儿!还好意思给自个儿脸上贴金天下第一剑宗呢,我呸!

“一群宵小鼠辈,那么大个宗门,扒着谢少安一人吸血。依贫道之见,那小子就是倒血霉,摊上你们这对夫妇吃了哑巴亏!

“狗娘养的东西,活该没有后人传承,这么个肮脏虚伪的混账玩意儿,迟早要遭天谴报应……”

他一张破嘴毫无顾忌,什么话歹毒就骂什么,且又是千里传音,搞得凌霄宗上下全都听到了。

姜叔恩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跳动,只觉血压飙升,随时都有可能炸毛。

执法堂的独孤兰亦是愤怒得不行,那些戳肺管子的话令她如鲠在喉。

石申愤怒道:“那牛鼻子老道欺人太甚,待我去会会打他一顿就知道厉害了!”

独孤兰制止道:“石执事休要挑起纷争!”

石申羞恼地指向外头,“臭道士这般辱骂宗主,实在忍无可忍,且这是宗门内事,与他一破道士何干?!”

独孤兰头痛按压太阳穴,张谷一还在激情痛骂,言辞不堪入耳,她无奈道:“且去把他请进来罢,我亲自会会。”

“独孤执事何须给他体面!”

“石执事莫要再说了。”

弟子王道礼忙去请瘟神。

外头的张谷一骂得嗓子冒烟,随行来的小弟子徐凡连忙奉上灵泉给祖宗润润嗓子。

张谷一骂骂咧咧道:“这群剑修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老子非得骂他个三天三夜才罢休!”

徐凡差点哭了,“师傅可得悠着点,万一他们真被惹恼了要来打咱们,可如何是好啊?”

张谷一抿了口灵泉,鄙夷道:“你个软蛋,不知道跑么?”

徐凡欲哭无泪,“师傅啊,你道行深跑得快,可是弟子不行啊……”

师徒正发牢骚,王道礼御剑而来。

见到骂人的祖宗,差点给跪了,他一点都不想挑起事端,忙行礼道:“让玄明道长久等了,我们执事有请道长一叙。”

徐凡怕挨打,立马躲到张谷一身后。老儿上下打量王道礼,王道礼也打量他。

鹤发童颜,体型矮胖矮胖的,一袭黛蓝补丁道袍,佩囊斜挎,抱着拂尘,一副急性子的样子。

“你们凌霄宗有两位执事,是哪位执事请贫道?”

“回玄明道长,是独孤执事有请。”

张谷一这才满意了,不高兴道:“早点请不就得了,非得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丢人现眼。”

王道礼无语。

张谷一拎徐凡的衣领轻轻一带,师徒驾云前往执法堂。

方才的痛骂到底令独孤兰不痛快,这不,见到张谷一后,连对方的道号都懒得称呼了,不客气道:“张道长咸吃萝卜淡操心,长清君一事,宗门里自有定论,何须你张道长瞎操心?”

这话张谷一不爱听,回怼道:“少安与贫道素有交情,当年他被你们凌霄宗坑害,还不容贫道讨公道不是?”

“你休要血口喷人!”

“敢做还不敢当了?我张谷一贪生怕死,任凭诸君痛骂便是。可你们这帮虚伪的‘正义之士’,干了缺德事以为扯张遮羞布就能万事大吉,我呸!人在做天在看,总有被收的那一天!”

独孤兰不想跟他扯旧事,冷冷道:“合着今日张道长上门来就是为着吵嚷?”

张谷一愣了愣,这才想起正事,问道:“外头闹得沸沸扬扬,说少安出阵了,可是当真?”

独孤兰否认道:“没有这回事。”

张谷一不信,指着她道:“你们夫妻最是虚伪,外头的传闻不会空穴来风,定有缘故。”

独孤兰看他不顺眼,冷笑道:“前阵子姜宗主亲自去凌虚山,由太音寺的行真长老领着去看过天罡阵,少安的枯骨现在都还在,张道长若是不信,可去问太音寺。”

张谷一半信半疑,“当真?”

独孤兰没好气道:“我诓你作甚?”

张谷一还是不信,“太音寺那帮老秃驴可开过墓?”

独孤兰皱眉,“好端端的开什么墓?”又道,“当时是行真长老在凌虚山开天目给姜宗主看的,难道还有假?”

张谷一“哼”了一声,鄙视道:“你们这帮伪君子最会忽悠人,都过三百多年了,让老秃驴们开个墓看看又何妨?”

说罢甩袖而去。

独孤兰欲言又止,徐凡生怕落下要挨揍,忙喊道:“师傅等等我!”

待张谷一师徒前脚刚走,后脚姜叔恩便过来了。

独孤兰同他说起张谷一想开墓验谢长清真身一事,姜叔恩皱眉,不痛快道:“那老儿简直胡搅蛮缠。”

独孤兰无奈道:“事已至此,便由着他去罢。”

姜叔恩满腹埋怨,气恼道:“我倒要看看那牛鼻子老道能搅合出什么名堂来!”

这不,张谷一离开凌霄宗后,又打算去蓬莱洲骂太音寺的和尚们。

徐凡很怂,哭丧道:“师傅你就歇歇气儿吧,一把年纪了气性还这么大,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咱们无极门想想啊。”

张谷一敲了他一记,“怂货,蓬莱洲那帮老秃驴比凌霄宗还要面子,怕个卵蛋!”

“可是师傅去刨长清君的坟,好像……不太合适。”

张谷一沉默了。

徐凡还以为他良心发现打算回头是岸,结果老儿冷不防道:“我骂那帮老秃驴什么好呢,骂他们不守妇道?”

徐凡:“……”

娘嘞,好歹毒的骂架,无极门要完!

-----------------------作者有话说:谢长清:我其实。。。只想继续装死。。

张谷一:小老弟爬起来嗨啊,外头的花花世界这么有趣!!

谢长清:我只想陪老婆。

张谷一:把你老婆叫出来一起嗨啊谢长清:还是算了,我怕她把你们吓着了。

张谷一: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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