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没过多久,谢长清从天罡阵里出来的消息跟瘟疫一样遍布九洲玄门。
而当事人此刻还在赤燕洲境内。
入秋后天气缓和许多,从南到北,气候完全不一样。
云鸾不太习惯,南方的秋天没有北方那么明显。她仰头望着被秋风扫落的黄叶,想起杏花村里的情形,不禁生出几分思乡的愁绪。
“阿蛮。”
谢长清拎着两尾鱼回来,云鸾扭头看向他,随口道:“也不知现在的杏花村是什么情形。”
谢长清笑了笑,道:“这会儿水稻应该都收割得差不多了。”
云鸾点头,走上前道:“我们还要继续往北走吗?”
谢长清点头,“赤燕洲不太平,可寻其他洲安定下来。”
云鸾歪着头道:“九洲那么大,郎君你说,哪里才是我们的归宿?”
谢长清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道:“只要有阿蛮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宿。”
这话把云鸾哄笑了,接过纸包,里头是饴糖。
她拿起一块尝,甜滋滋的,又给谢长清喂了一块,满足道:“郎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谢长清眼尾带笑,“今天中午给阿蛮做豆腐鱼。”说罢拎着鱼进屋。
云鸾坐到矮凳上,继续吃饴糖。
院里艳阳高照,少许微风拂面,嘴里甜津津的滋味令她惬意不已。
谢长清跟往常一样在灶房杀鱼煮食。
这处院子只短租半月,之前她奔波累了,又不想在客栈,于是才通过房牙子寻来短住。
沿途谢长清格外照顾她的情绪,云鸾也日渐习惯了这种走走停停的日子,不再像最初那般焦虑,反而生出云游的兴致,就当是出来长见识。
鲫鱼经过煎制后,炖煮出来的汤奶白鲜甜,豆腐滑嫩,咸淡适中。
云鸾永远臣服于谢长清的手艺。
见她吃得狼吞虎咽,谢长清笑着道:“阿蛮慢着些,莫要被烫着了。”
云鸾口齿不清,“好吃,好好吃。”
那豆腐滑嫩,一口下去烫得不行,她连连抚胸口,不敢再急切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两天她的胃口好得出奇,炖的一锅子汤全都被她吃完了。
抚摸滚圆的肚子,她打了个嗝,无意识舔唇,还觉得意犹未尽。
当时谢长清并未意识到她的变化,直到半夜醒来,发现云鸾迷迷糊糊嗅他的脸。
谢长清睡眼惺忪,喊道:“阿蛮?”
云鸾无意识道:“郎君……好香啊,闻起来好香啊……”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话透着几分诡异,定眼看嗅他的女郎,眼神迷蒙,一脸反常的痴迷。
“阿蛮?”
云鸾没有理会,只不停嗅他,仿佛他是美味一般,想咬一口尝尝。
谢长清冷静地看着她的举动,倒要看她想干什么。
结果她仅仅只是饿了而已。
食欲在体内沸腾,她很饿很饿,只想吃东西。躺在身边的男人闻起来很香,她忍不住舔了他一嘴。
谢长清:“……”
云鸾无意识爬到他身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长清平静审视她,她似乎真的很饿很饿,低头与他贴面碰额。
“郎君好香啊……”
谢长清揽住她的纤腰,“阿蛮是要吃我么?”
云鸾撒娇道:“我想咬郎君。”
谢长清凝视她,有些吃不准她是不是受到了体内的魔魅影响。
箍在腰间的手一点点游移到她的后颈上,随时准备制服。
“阿蛮想怎么咬我?”
云鸾没有回答,食指在他的唇上游移,谢长清喉结滚动,仿佛透过那张熟悉的面庞窥见了她的底色。
不管他怎么赋予她新生教她做人,不管他怎么费尽心思去改造她像个人,她始终是魔。
而魔的底色是狡诈,是冷酷残忍,是魅惑与不通人性。
云鸾轻嗅他身上的气息,情不自禁低头吻他,温热的唇覆盖而来,谢长清不为所动。
她仿佛真的饿了,起初轻轻舔他的唇,见他没有反抗,试探变成了攻击,忽地一口咬下。
甜腥瞬间侵入唇舌。
谢长清吃痛,本能推开她,她却像受到刺激一般,如同水蛭吸取他唇上的鲜血,如痴如狂。
女郎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力气,死死压制他,与他唇舌痴缠品尝血的味道。
美味至极!
带血的吻激起了谢长清的愤怒,想要奋力抵抗,然而云鸾丝毫不惧,强势与他纠缠。
那一刻,黑暗中躯体交织,谢长清不由得想起那个已经被埋葬了三百多年的血吻。
令人颤栗的,难以忘怀的,死亡之吻。
在某一瞬间,他不禁生出恍惚,似又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温香软玉的挑逗攻破了防御,情欲被血吻勾起,它与压抑在胸中的恨意交织,焚烧了理智。
谢长清彻底放纵,迷失在爱欲交织里,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任由她把他带入欲望深渊,共沉沦。
第二日云鸾在酸痛中醒来,困倦睁眼,枕边人不知去向。
她无意识闭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头昏脑涨坐起身,青丝散乱披散,困惑拉被褥护身,看到胸膛上的吻痕,满脑子问号。
疲惫揉眼,对昨夜的行径没有任何印象,似觉得冷,云鸾又缩进了被窝。
她伸了个懒腰,这才觉得腰酸背痛,腿也酸软,昨晚肯定被谢长清欺负了。
云鸾有些恼,恼他的没轻没重。
起床去洗漱清理,那人不知去哪里了,不见人影儿。
云鸾满腹牢骚怨气,看到锅里温着鸡蛋,气鼓鼓把它吃了。
约莫两刻钟后,谢长清才外出归来,手里提着一只白兔。
那兔子极其肥硕,四肢被捆绑,谢长清拎着它的耳朵回来,随手扔到院子里。
云鸾见他回来,板着脸不高兴。
见她气鼓鼓的,谢长清似有不解,“阿蛮怎么了?”
云鸾劈头就问:“你昨晚是不是欺负我了?”
谢长清失笑,指了指自己的唇,“你咬破的。”
云鸾愣住。
说罢对方撸起衣袖,两排牙印,随后当着她的面扒开前襟,锁骨和胸膛上残留着挠抓和啃咬过的痕迹。
见此情形,云鸾顿时怂了,嘴硬道:“我从未这般粗暴过。”
谢长清不客气道:“合着是我冤枉你?”
云鸾闭嘴。
也在这时,一道奇怪的声音忽地钻入耳朵,“狗男女,狗男女,砍脑壳的狗男女!”
云鸾:“???”
她还以为是谢长清发牢骚,狐疑看向他,谢长清道:“昨晚阿蛮说饿得慌,我去买了一只兔子,等会儿烤来吃。”
云鸾还没说话,就听那声音哭嚎道:“别扒我皮!别扒我皮!”
这下她听清楚了,诧异地看向那只被捆绑的兔子。
兔子拼命挣扎,遗憾的是捆妖绳束缚四肢,根本就挣脱不掉。
谢长清嫌它聒噪,提着耳朵扔到后院去了。
云鸾看着他的举动,还以为自己幻听,兔子怎么会说人话呢,一定是她听错了。
谢长清取围裳系上,拿着菜刀去后院处理兔子,不一会儿云鸾就听到杀猪般的嚎叫声,她皱眉,真是奇怪得紧。
那兔子精倒霉,出门没看黄历,被谢长清这瘟神捉了来。
昨晚云鸾的举动令他意识到凡俗食物已经无法满足她的胃口。
随着她体内的魔日渐觉醒,就算不往有灵气的地方带,饮食上也该调整了,需得让她沾点灵食,免得她又半夜爬起来啃他。
兔子被放血后,谢长清直接扒皮,它已经觉醒了灵智,而这类妖兽只要食用后,就能让云鸾安静一阵子。
在他扒皮时,云鸾偷偷到后院窥探,她跟做贼似的探头,谢长清淡淡道:“阿蛮见不得血,莫要看。”
云鸾小声嘀咕道:“我昨晚很凶吗,以前从未咬过郎君。”
谢长清沉默片刻,方道:“凶倒是不凶,就是喊饿,把我当骨头啃。”
云鸾本能反驳,“我又不是大黄,啃郎君作甚?”
谢长清又气又笑,不客气道:“那得问你自个儿,为何半夜三更爬到我身上乱啃。”
这话说得云鸾很不好意思,觉得有几分难为情,她一点都记不起自己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谢长清动作麻利,很快就把兔子处理干净了。
像这类已经开智的兔子,可比寻常兔肉好吃,也不需要什么调料,只需简单的盐就好。
他在后院垒石头生火,拿木棍穿兔子架到火堆上炙烤。
没过多时前院的云鸾闻到了肉香,嗅着香味过来,早就把兔子说话一事抛之脑后。
火舌舔着兔肉,表皮呈现出焦香,那肉味儿香得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