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衙役肃然应道:“是。”
陈嗣真被拉下去,晏同殊又让徐丘将冯穰的事情告知庆娘子。
在?这个京城,庆娘子是冯穰唯一的亲人?了。
只是,从陈嗣真刚才?的话来?看,冯穰是为了庆娘子,才?非要和陈嗣真闹个明白,庆娘子怕是会不好受。
陈嗣真的案子审完了。
班头过来?说道:“大人?,猎户李寺问?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晏同殊:“让他进来?。”
等李寺进来?,晏同殊让堂内的衙役都下去,这才?开口问?道:“你是禁军哪一支的?”
李寺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小人?来?之前,将军说瞒不过晏大人?,果然如此。小人?,李寺,神卫军下一小兵。”
晏同殊:“归谁管?”
李寺:“神卫军司指挥使,孟义孟将军。”
晏同殊点点头,和她?猜得差不离。
庆娘子和陈嗣真初见,就是在?孟义孟将军府。
当时,她?也是被邀得宾客之一。
而孟义更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晏同殊看向李寺:“尸体?蜡化的条件很严苛,松山没?有那么高,没?有那么冷。只有一种?可能能让冯穰尸身彻底蜡化,那就是将他的尸身一直保存在?冰窖内存放的冰水之中。”
李寺:“晏大人?,实不相瞒,小人?是今日第一次听说蜡化这个词,甚至它?是哪两个字组成的,小人?都不知。”
晏同殊:“你可能不知道,甚至孟将军也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尸体?的蜡化。但是,你们一定发现了。陈嗣真杀人?后将尸体?扔进了湖里,那是秋天,松山海拔高,气温低,湖水本?身就处于快要结冰的状态。大自然看不下去陈嗣真的恶性,保护了冯穰的尸身。
你们在?发现他尸身的时候,发现了他出现了蜡化的现象,所?以模仿当时的环境,一直保存着他的尸体?。蜡化的尸体?,条件如此严苛,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尽可能地保存好尸体?上的所?有特征。”
李寺:“那敢问?晏大人?,孟将军这么做所?为何?”
晏同殊抿着唇,死死地盯着李寺。
还?能为何?
为了逼太?后,为了测试她?。
皇上和孟义一早就拿到了陈嗣真的所?有犯罪证据,包括杀人?的,并一直保存着冯穰的尸体?。
一开始,将庆娘子引到她?面?前,让她?和公主府对上,是想测一测,她?到底够不够资格被皇上所?用。
若是她?敢和公主叫板,并有能力压制公主,那么后续就可以将冯穰的尸体?交给她?。
陈嗣真坐牢,公主说不定还?能忍,但是死刑,公主肯定舍不得让小郡主失去父亲,会去求太?后。
皇上想让太?后下场,收拾太?后。
若是她?不敢和公主叫板,没?有能力压制公主,这尸体?就可以暂时不出现,等待更好的时机。
一切的变故在?于,她?做的,超过了皇上的想象,挖出了悌嘉公主青楼杀人?的事情,将公主一并抓了,太?后必须下场,于是冯穰的尸体?就变得没?有价值了。
也许皇上和太?后已经谈过了,太?后放弃了悌嘉公主。
也许没?有谈过,毕竟太?后已经被光明正大地软禁了。
从头到尾冯穰,庆娘子,和她?都是皇上手里的棋子。
“算了。”
晏同殊有点厌烦现在?的处境。
问?清楚了,说清楚了又怎么样呢?
她?难道还?能跟皇上叫板?
晏同殊摇摇头:“你走吧。”
李寺诧异:“晏大人?不说了?”
晏同殊:“没?什么好说了,今日的话,你可以说给孟将军听,也可以不说。你走吧。”
李寺闹不明白晏同殊在?想些什么,不过这种?大人?物的想法,他这种?小兵本?就琢磨不透,他起身告辞。
晏同殊从座椅上起来?,对着门外的太?阳竖起中指。
狗皇帝。
一根中指不够,晏同殊竖起了两根中指。
狗皇帝,去死吧!
第二天,早朝,晏同殊请假。
第三?天,早朝,晏同殊请假。
第四天,早朝,晏同殊请假。
第五天,早朝,晏同殊继续请假。
秦弈坐不住了,召见了孟义和常政章。
秦弈将手中的奏折砸御案上:“闹什么脾气呢。”
孟义上前一步:“皇上,这晏大人?请假,兴许是因为冯穰。”
孟义将李寺和晏同殊的对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常政章摸着胡子:“看来?晏大人?是心里觉得委屈了。”
秦弈不以为意:“她?倒委屈了?满朝文武没?见过她?这么胆大包天,欺人?太?甚的,她?还?委屈上了?”
常政章躬身,劝说道:“皇上,有本?事的人?都是有脾气的。再加上晏大人?生性耿直,年龄又小,脾气自然是倔一些。您爱才?,惜才?,若是能礼贤下士,彻底收服一忠良,岂非千古美谈?”
秦弈冷抿着唇。
呵,让他对晏同殊礼贤下士?想的美。
……
此时,被误解受了委屈的晏同殊,正裹着厚棉被真委屈地撒娇:“我不要喝中药,好苦。”
她?想吃西药,哪怕一把,和着热水就吞了。
中药是汤,要一口一口地喝。
呜呜呜。
晏良容白了她?一眼:“现在?知道苦了?当初是谁大早上跑山里摘野菜做秋食的?人?家做秋食都知道让下人?去买,偏就你异想天开,非要自己去山里摘,这下好了,不仅摔得鼻青脸肿,还?烧了好几天。”
晏同殊扁扁嘴。
那她?不是想尝试一下野味吗?
谁知道那山那么难爬,谁知道忽然就降温了,她?穿的衣服压根儿不够。
晏同殊看向晏良玉:“良玉……”
晏良玉摇头:“大哥,这事我可帮不了你。”
晏同殊又向珍珠求助,珍珠双手叉腰,双目圆瞪,凶巴巴地道:“少爷,喝药!”
呜呜呜。
一帮坏人?。
晏同殊委屈地拿起药碗,深呼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将药灌进了喉咙,然后迅速拈了一颗蜜饯放嘴里,瞬间,口腔内有苦又甜。
以后不生病了,喝药后吃蜜饯都不好吃。
见晏同殊喝了药,晏良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她?的烧退了一大半了,这才?放心。
晏良容半埋怨半心疼道:“都当官了,正三?品的大官,怎么还?这么贪吃?以后别胡闹了。”
晏同殊低着头:“知道了,今年以后不做秋食了。”
反正气温降这么狠,估摸着没?几天该下雪了,下雪后,山上就没?什么可薅的了。
晏良容拍了她?脑门一下:“什么叫今年不做了?以后也不准做了。”
晏同殊:“哦。”
晏同殊缓过了药劲儿,问?道:“姐姐,姐夫的上任日期下来?了吗?”
晏良容笑着点头:“下来?了,公主入狱的第三?天就下来?了,你姐夫已经去上任了。”
晏同殊拉了拉松了的被子,裹紧:“那就好,我就怕连累你们。”
晏良容嗔了她?一眼:“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晏同殊又问?周正询和陈美蓉那边。
晏良玉说道:“周家那边,官位被顶了就是顶了,只能继续等空缺。不过没?再来?闹过事,想必他们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娘和钱老板那边,家里账房花了几天几夜把账本?整理出来?,朝廷那边又不急着要了。
娘骂了一会儿也就没?事了。昨儿个还?戴着新打的牡丹花大金项链过来?看望你。不过那时大哥你还?没?退烧,娘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没?叫醒你。”
晏同殊:“那就好那就好,谁也没?事。”
至于周家,那是周家活该,谁让他们拖着良玉。
晏良容让晏同殊躺下:“好了,不操心这些了,好生养病,我和良玉不打扰你了。”
晏同殊嗯了一声。
她?病还?没?好,声音闷闷的。
中午,吃完饭,晏同殊抱着圆子躲被窝里看小人?书。
不得不说,生病还?是有好处的,不用去早朝,不用上班。
太?爽了。
而且三?花猫的圆子胖乎乎地,毛绒绒的,抱着可暖和了。
晏同殊看了一会儿小人?书,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了一块奶皮子柿子卷进被窝。
她?被子盖得严实,遮住了脑袋,因此丝毫没?感觉到外面?的气氛格外的沉重。
晏同殊咬了一口奶皮子柿子卷,甜到心里了。
圆子睁着圆滚滚地鸳鸯眼,好奇地看着,喵喵叫了两声,仿佛也想吃,晏同殊坚决拒绝:“这东西小猫咪可不能吃。所?以,圆子,你就继续免费给你家主人?我当暖炉吧。”
吃完了一个柿子卷,小人?书也看了一半,晏同殊身子转都没?转一下,背对着床头柜,反手伸出去够。
够到了,她?将柿子卷塞嘴里,咬了一口。
忽然,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好吃吗?”
当然好吃。
这奶皮子柿子卷可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做法。
欸?
不对!
晏同殊抱着圆子坐了起来?,扭动脖子看过来?。
秦弈身穿深蓝色常服端坐在?床对面?的太?师椅上,身形浸在?日光中,下颌线清晰。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晏同殊。
路喜恭敬站在?秦奕身后。
狗皇帝怎么来?了?
晏同殊赶紧跪拜行礼,只是她?一只手拿着奶皮子柿子卷,一只手抱着圆子,跪在?床上,姿势实在?是不伦不类。
秦弈目光垂落在?晏同殊指尖他从未见过的甜品上,喉结滚动,再度开口道:“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