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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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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晏同殊看了看手里的奶皮子柿子卷, 又看了看秦弈。

路喜站在秦弈身后?,一个劲儿地给晏同殊使眼色。

晏同殊歪歪头, 眼睛抽风了?

她是搞不?明白路喜在干什么,于是诚实地对着秦弈点头:“好吃。”

秦弈抽动了一下,再度开口道:“很好吃?”

晏同殊再度点头,自信道:“非常好吃。”

晏同殊顺手将剩下的半个奶皮子柿子卷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气氛诡异地凝滞了片刻。

路喜心梗,好吃,你请皇上尝一尝啊。

这晏大人正直是正直,怎么于人情世故上一窍不?通?

默了片刻,秦弈开口道:“请假几日?,心里委屈?”

晏同殊想了想, 点头。

这可不?委屈吗?

她都病了,高烧,这种情况下, 她都请假扣工资了, 结果?开封府还将公文送到府里, 让她做。

李复林那个周扒皮, 简直不?是人。

秦弈凝视着晏同殊的眼睛。

少年点漆一般的眸子, 似人间?玉, 天上月,与他看过?的很多双眼睛都不?同。

秦弈脑海中响起?了公堂审案时的晏同殊。

聪明,机敏。

执棋在手,纵览全局。

连他当时都生了一股想和晏同殊棋盘对弈一局的冲动。

秦弈黑眸动了动,开口道:“先皇在世时,笃信制衡之术。苦心扶持多方势力,导致朝野内外, 山头林立,党派丛生。各派系官员,不?谋百姓福祉,不?思进取之道,不?虑内忧外患,只知道为了自己?的利益,拉帮结派,铲除异己?。

初始,先皇年壮,能维系派系之间?的均衡。乾丰二十?五年,先帝生了一场重病,加上年纪也?上来了,逐渐对朝堂局面?有心无力。派系之争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

晏同殊抱着圆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秦弈。

完全不?明白秦弈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先帝不?都死了吗?

秦弈唇线微抿:“乾丰二十?六年,随州洪灾,先太?子带兵救灾,于弘桥上指挥时,弘桥因桥基修建之时,以次充好,被湍急的河水冲垮,落入水中淹死。先皇震怒,诏令刑部,工部,礼部,三部人员并选派钦差严查。”

乾丰二十?六年,晏同殊还没穿过?来,对这些事并无印象。

秦弈声音渐沉:“二十?六个人一路追查下去,查无主?谋。修筑弘桥与堤坝的银两如泥牛入海,层层官员‘合情合法’分食,朝廷拨款如细雨入土,悄无声息。

大小官员,各个派系之间?,在经手时,确保自己?安全之后?,相互算计,相互埋雷。在他们?看来,经过?了自己?的手,顺利交到下一阶段负责人那里,就?该别的派系负责了。

如此荒唐,却又无人可追责。党争如此,国家谈何未来?先皇老迈已经无力更易局面?,因此朕登基之后?,一直致力于革除积弊、整肃朝纲、重振风气。为了这个目的,朕夙兴夜寐,不?能安也?。”

圆子伸出毛绒绒地爪子,挠了挠晏同殊的脸。

晏同殊全程木着脸。

高热让她脑子浑浑噩噩,不?清醒。

但是她还有意识。

党争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压根儿不?懂权谋啊。

狗皇帝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秦弈见晏同殊脸色难看,以为她仍然心存委屈,抿了抿唇,道:“朕知道这次你受委屈了。”

晏同殊耳朵动了动。

秦弈:“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晏同殊别的没听懂,但这句百分百听懂了,“什么都可以吗?”

仿佛是从晏同殊那惊喜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秦弈开口道:“辞官不?行。”

狗皇帝。

晏同殊暗骂了一句,又小心地确认道:“除了辞官,什么都可以吗?”

晏同殊的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又有着战战兢兢地担忧,还有几分窃喜,复杂又让人怀疑。

秦弈眯了眯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晏同殊眼睛立马亮了:“那臣想以后?非有本启奏的日?子,可以不?上早朝。”

卧房内,再度诡异地沉寂了。

秦弈盯着晏同殊,漆黑的眼眸似一团浓雾。

片刻后?,他开口道:“为何不?想上早朝?”

要知道,能上早朝是臣子们?的荣幸,许多没有资格参加每日?早朝的大臣,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成为常参官,每日?早朝,觐见天子,直达天听。

秦弈无法理解晏同殊的思维,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开封府事务繁忙,晏同殊忙不?过?来,想节约下上朝的时间?,好好处理开封府事务,争取早日?晋升。

然而,晏同殊开口道:“臣……早上起不来。早上起太?早,睡眠严重不?足,每天都身心疲惫,处理公务的效率也严重下滑。”

气氛,诡异地三度沉默了。

其实晏同殊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那么一丢丢找死,但是她真的受不?了早起?了,真的起?不?来,再这么累死累活地早起下去,她肯定会?猝死的。

晏同殊说?完,偷偷地掀起眼皮观察秦弈。

哦豁,狗皇帝板着脸,表情十?分糟糕。

难不?成生气了?

晏同殊立刻找补道:“皇上,臣每日?寅时就?得起?床上早朝。真的太?早了,臣都没清醒过?来,就?上朝了,每天都不?知道那些大臣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而且臣大多数时候也?无本可奏,那不?就?走个形式吗?多浪费时间?啊。”

说?到这里,晏同殊委屈极了,小声嘀咕道:“而且早起?真的很痛苦,特别极其非常的痛苦……”

秦弈短暂地愣神之后?,被气笑了。

他挖空心思地想怎么礼贤下士,怎么宽慰晏同殊那颗受了委屈的心,还掏心掏肺地讲他同父同母的亲大哥,前太?子枉死的真相,给晏同殊讲他自从继位太?子到登基为帝后?的政治抱负,结果?晏同殊在乎的是早起?上朝。

秦弈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话来:“正直的人会?早上起?不?来吗?”

晏同殊下意识地反问:“不会吗?正直和早起?又没什么直接联系。”

秦弈咬牙道:“秉性?正直的人,严于律己?,有着高度的自律性?。”

晏同殊撇嘴。

那是别人,又不?是她。

再说?了,她的正直只是个人设。

秦弈一看就?知道晏同殊在心里瞎嘀咕,深呼吸道:“有话就?说?。”

晏同殊低着头,下巴压圆子圆滚滚的脑袋上,委屈巴巴:“臣不?敢。”

秦弈:“朕赦你无罪。”

晏同殊嘀咕道:“别的正直的人什么样,臣不?知道。反正臣起?不?来。”

秦弈被晏同殊这副破罐子破摔,又呆头呆脑的样子气着了,声线发冷:“你审案的时候反应灵敏,和朕说?话,就?迟钝呆板,晏同殊,朕看你是故意气朕。”

晏同殊扁嘴。

谁上下班不?是两模两样?

她上班都那么累了,下班还要动脑子,那多惨啊。

秦弈嘴角狠抽了一下:“给朕把心里话吐出来。”

这你也?管?

讲不?讲道理?

心里话吐出来还叫心里话吗?

晏同殊紧抿着唇。

秦弈冷呵一声:“朕让你说?,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即便秦弈这么说?了,晏同殊也?不?敢把心里那些骂他和诅咒他的话全说?出来,只说?道:“皇上,其实吧……每个人都是多面?了,处在不?同环境,呈现不?同面?貌。例如臣,是个懒人,早上起?不?来……”

眼看秦弈脸色更难看了,晏同殊赶紧找补道:“但是臣很有责任心,干一行爱一行!”

见秦弈脸色稍缓和,晏同殊弱弱地道:“办公审案的时候,臣得负责,脑子就?会?疯狂运转,但是这样很累。所以一旦放松休息,臣的脑子就?自动地……那么顺其自然地……关闭了大门,休眠养精蓄锐去了。”

她抬眼,小声试探,“皇上,您能理解吗?”

呵!

秦弈再度气笑了。

他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臣子,哪个不?是锐意进取、力争上游?就?晏同殊又懒又馋,还不?思进取。

不?思进取就?算了,借口还多,一套一套的。

晏同殊失望低头。

看狗皇帝的表情,是完全不?能理解了。

就?在晏同殊失落的时候,秦弈开口道:“准了。”

嗯?

晏同殊赫然抬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喜:“真的?”

秦弈嫌弃地扫了晏同殊一眼:“嗯。”

晏同殊赶紧在床上行大礼:“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万岁都出来了,这小子是真的很高兴。

秦弈摇摇头,他一个帝王开口,这呆头鹅也?不?知道要点实在的东西。

呆,太?呆了。

既然“礼贤下士”结束,秦弈起?身准备离开。

晏同殊磕头行礼:“臣恭送陛下。”

秦弈带着路喜,走了两步,忽然看向晏同殊,来到她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放到她额头上,温度比正常高,真的只是请病假,不?是闹脾气。

晏同殊怕秦弈误会?,赶紧说?道:“皇上,臣是真的病了,不?是故意偷懒。”

也?不?是假病假。

秦弈收回视线,目光再度扫到了床头柜上的奶皮子柿子卷,问道:“这是何物?”

晏同殊眨眨眼:“奶皮子柿子卷。”

秦弈看着晏同殊,等她的下文。

晏同殊呆呆地看着秦弈,

路喜眼睛疯狂给晏同殊打暗示。

秦弈眯了眯眼:“好吃吗?”

晏同殊灿烂一笑:“特别好吃。”

路喜继续打暗示,眼睛都快抽筋了。

呵。

秦弈盯着晏同殊不?怀好意地一笑,微微俯身,逼近晏同殊双亮得惊人的眸子,轻轻地吐出四个字:“呆、头、胖、鹅。”

眼看晏同殊脸上的表情由喜悦变成敢怒不?敢言的憋屈,秦弈瞬间?心情好多了,畅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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