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瑜也看向天幕。
天幕真真假假, 李从瑜只将皇兄的好当作真,皇兄与朝臣的旖旎故事视为假。只是听这些故事,难免对他的思维产生些微不足道的影响……例如称薛缭为薛指挥使。
倒不如百姓只看些利国利民的事。
李从瑜苦恼了一会儿, 又乐呵呵的专心看起来。
还是趁着不在皇兄身边, 多看一会吧。
【兵卒出身,一步一步爬到了太尉的位置。】
【一将功成万骨枯,霍悯之的身下又埋藏着多少白骨?】
【乱世之中, 无人知晓霍悯之是如何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又步步攀上高位。但他无疑是一个幸运儿,毕竟不幸的人无法从战场上活下来, 不幸的人无法成为将军,成为太尉。】
是啊,只有幸运的人才能活下来, 只有幸运的人才能成为将军。
李怀瑾出生时,大昭已然建立。他并没有亲历过乱世, 但他也清楚,乱世中能否长久,其实并不是看你多么勇武,杀了多少人。而是看你能否幸运的活下来,又救了多少人。
太祖信奉以杀止杀。
他与李怀瑾一般,也是不愿信任后人智慧的人。他征伐四方,是为了让群狼不再环伺, 为了让子孙后代坐拥大一统的国家,而非偏安一隅。
可惜,他没有看到大一统的那天。
李怀瑾现在也没有看到。但他想,他会做到。
天幕所言的他很厉害,而既然有了神迹相助,他便必然要做到更厉害。
他要统一九州,统一四海。要让大昭的天威落到每一寸太阳升起的土地上,要让太阳永远无法从大昭的国土上落下。
【因此第四次票选,不出意料,幸运的霍悯之胜出了。
身为昭史同圈内毋庸置疑的大烫门,霍悯之能轮到第四次才胜出,实在是出乎独家讲坛的意料。但也很合理,毕竟人气不代表一切,票选才是最终结果。只是离开独家讲坛,霍悯之难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轻轻眯起眼,虚望着太阳,霍悯之神情淡然。
近日,的确都没有下雨呢。
无师自通了冷笑话,虽有些过分冷,霍悯之本人也并不觉得好笑。但透过太阳,他仿佛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璀璨至极的眼。凝视其片刻,霍悯之才又看向天幕。
天幕仍在讲冷笑话。
【不过,不管外面下没下雨,霍悯之都只能在独家讲坛的伞下站着,逃不了这一遭。】
【霍悯之,身为昭文帝最年长的一双翅膀,他最大的优势大抵就是可以搞兄弟共侍。大小霍共侍文帝,这在我们大昭也是一段佳话。但这毕竟不是霍家兄弟专场,而是霍悯之与文帝的双人栏目,我们也暂且不提大小霍们谁要给谁行礼。】
霍悯之:“……”
在众臣似有若无的窥视下,霍悯之弯了弯唇角,无视心中不妙之感。
而霍暃就没什么顾忌了。虽被送到边关吃沙子,他倒是很享受。此时叼了根草,在天幕下面欣赏兄长与陛下的绯闻,问:“行什么礼?”
只是无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仅无人回答,甚至还有一只手伸过来,拔了他嘴里的草。
“霍暃!”五大三粗的将军怒目圆瞪:“陛下将你送到边关,不是让你在这看天幕的。天幕有什么好看的,你在京城不能看?都来了边关,还这样吊儿郎当,你何时能够建功立业?男儿不建功就是废物!天大的废物!你兄长特地叮嘱我了,让我好好看顾你。”
“走,跟我加练去!”
被揪着领子站起来,霍暃:“……”
对加练倒没有什么怨言,霍暃本就喜欢习武。
但……
霍!悯!之!
踉跄着跟在将军身后,霍暃还是在心底愤愤磨牙。
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提起霍悯之与李怀瑾,我们要从……不,这次不再从童年说起。
毕竟霍悯之的童年,并未得到史料记载。我们只知道他年少时是军中小卒,靠给太祖挡箭才一步登天,爬到了千夫长的位置。
不得不说,霍悯之真的是个狼灭。
虽然凭借救命之恩把自己送入了太祖眼中,但根据文帝随笔中记载,那一箭只偏半寸,深半寸,便会刺入霍悯之的心脏,他就活不成了。
无论挡箭有意还是无意,霍悯之都是在以性命去赌。】
紫宸殿外。
“皇兄!”
晋王府离皇宫不远。李从瑜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宫中。他小跑着过来,向李怀瑾行了个礼:“臣弟见过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