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若只说与其他同僚相关的野史,众臣不得不承认,他们应当不会厌恶天幕,甚至有些喜爱。可偏偏,天幕是个戏谑的性子。除了说野史,还极乐衷拔老虎嘴上的毛,对着陛下大谈他们不臣。
这就没有必要了。
毕竟若陛下真是他们曾经所想的傀儡,就算大谈他们不臣其实也无妨。君不见对汉献帝说曹丞相不臣,汉献帝又能有怎样的作为?他能夺了曹丞相的丞相之位,还是能灭了曹丞相满门呢?
都不能。
可是对其他实权天子说他的臣子不臣,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了。有哪位实权天子能够忍受这般的臣下?众臣不敢去看天子的神色,也不敢去揣度陛下的心。但只要听天幕提起他们曾经的作为,众臣就难免心下惴惴,瑟瑟发抖。
因此,此时天幕已近两月未曾现世,众臣心里难免暗自发笑。
它最好永远别再回来了。
心下暗讽天幕,众臣面上功夫做得很好,但李怀瑾也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可是物质从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变,李怀瑾也看的很开,天幕该出现时总会出现,不出现便是时机不对,总而言之,至少在他面前的小天幕消失前,天幕应也不会彻底消失。
这样想着,天子又召出小天幕,看了眼累计至今日的积分。
——四百八十四。
还差十六积分,就可以兑换水稻种子了。
李怀瑾心满意足。
顾何惟与薛缭分外勤勉,也做的极好。但李怀瑾并没有将历史改变值一事告知沈显。哪怕一同出现在天幕之上,沈显的性子也注定他不适合做这些事。
李怀瑾不是强求的人。而就算强求不适合的人去做不适合的事,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何况,即使不知运作方式,沈显也能为他提供历史改变值。例如已经有些苗头的宝钞,以及仍在更新迭代中的增商税减农税政策,就已为李怀瑾断断续续提供了几十点积分。
也不知宝钞与此政策现世,是否能一举为他带来红薯、或土豆种子?
想了想,李怀瑾关上了小天幕。
多思无益,唯有脚踏实地去做,才能换得想要的东西。
……
天幕已足足两月未曾现世。
众臣已从最初的多疑多思,时时怀疑天幕是不是下一瞬就会出现,就会大谈荒唐词句;变得恨不得普天同庆,仰天大笑,庆贺这妖孽终于不再胡言乱语。
又是一日早朝毕。
众臣谈笑风生,结伴回到官署开始办公——自从天幕现世后,被一根无形的鞭子鞭策着的朝臣,就都变得分外勤恳,分外努力了。
可惜并非勤恳就会获得结果,并非努力就会得到上天垂怜。
众臣伏案疾书之际,忽闻一阵鼓点伴随乐声响起。
众臣:“……”
不、不会吧?
他们僵硬地转动脖子,转动头颅,看向屋外的天。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巨大的黑色画幕高悬于天上。上悬一行白色字迹,与无数凋零着落下的花瓣。
【花,张扬的、热烈的。
花,食腐的,淬毒的。】
众臣:“……”
肮脏词句到了嘴边又被咽下,众臣面面相觑片刻,终是认命起身。
罢了,罢了。
众臣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这次请专注被造谣的朝臣本人,千万莫要再说他们的坏话了。
【人有两面,花有两面。迎风摇曳的花下可能埋着白骨,越灿烂越张扬的花,吸食的血肉就越多。】
【繁密的根系下是累累尸骸,身为汲取生命长大的花,霍悯之开成了令人见之难忘的模样。】
霍悯之抬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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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霍悯之的篇章开始了
第29章 勾搭
李从瑜匆匆忙忙向宫中赶去。
皇兄金口玉言, 让他日后天幕现世皆入宫,李从瑜不敢当做儿戏。马车赶过街道,望着街边目不转睛看着天幕, 时不时在沙土地上临摹些什么的百姓, 李从瑜的心下却生出几分羡慕。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