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暃一本正经:“叩谢陛下,臣接旨。”
板着张脸,还算人模人样的送走了内侍。直到确定内侍走远,霍暃才收回了探出去的脑袋,高举圣旨快跑回庭院,咧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爷也是熬出头了!爷也是熬出头了呀!”
“我?”他神清气爽,仰天长叫:“现在是昭武校尉!昭武校尉了!”
霍暃一蹦三尺高,指着霍悯之怒喝:“霍悯之,我劝你对爷放尊重点!爷现在也是有皇命在身了!你敢再打我,就是打朝廷命官!”
霍悯之轻轻抬手,又重击了一下他的脑袋。
霍暃像个陀螺一样被抽到转起来,而霍悯之保持微笑。
“好了,闭嘴。还不去读兵法!”
……
内侍回宫,将在太尉府的见闻汇报给了李怀瑾。
听着内侍绘声绘色的描述霍暃的惨状,李怀瑾失笑:“鼻青脸肿?怕不是太尉打的。”
内侍长吁短叹:“霍小公子的眼皮都青了,肿那么高,眼仁都要瞧不见了。哎呦呦……太尉下手也太狠了,看的老奴心都发颤。”
“太尉有分寸。”李怀瑾摆了摆手:“太尉近年来修身养性,何况霍小公子还是他胞弟,总不至于真下狠手。霍小公子昨日还好好的,怕是因为什么又和太尉争吵起来,才有了这个结果。”
“何况这个年纪的孩子,难免有些上蹿下跳。晋王虽是难得的乖巧,却也要人多费几分心。太尉的性子也烈极,和霍小公子起了矛盾,动了拳脚,在所难免。”
内侍应了一声:“陛下所言有理。”
想了想,内侍又道:“说起来,霍小公子今日收到陛下圣旨时,眼睛都亮了。老奴走的时候还听见他在叫,怕是高兴坏了。”
“是吗。”李怀瑾道:“这么高兴啊?也难怪。”
“昨日他与薛指挥使切磋输了,我就瞧着有些闷闷不乐的。虽说少年人就该活泼些,但他未免有些太活泼了。”
又思索了一下,李怀瑾还是笑道:“罢了,活泼不是坏事,只是他这个性子,还是得再压压。送去边关,也正好磨砺磨砺。不然,若日后做了将军还意气用事,怕是会坏了大场面。”
内侍连连点头,李怀瑾轻笑一声,撕下一张写满字的纸,随意叠好。
“去寻顾左丞吧。”
……
左丞家学渊源,两代为相。
左丞相府,自也是京中最豪华的宅邸之一。
快步迈过满庭春光,迎着花香,内侍将陛下随意撕下的纸递到顾左丞手中。顾何惟一顿,垂眸看了看手中有些单薄的纸,道:“多谢中贵人。”
内侍躬身笑道:“消息送到了,那老奴就不多叨扰顾左丞了。”
顾何惟颔首。
内侍离去了。而将屋门关上,顾何惟才行至桌案边,对着日光轻轻将其展开,仔细看过天子吩咐给他的事。
在林知绪到来长安前,寻几个民间美名远扬的名医……吗?
林知绪走走停停,当下身处汴州,距长安已经很近了。
时间有些紧,要求也有些过分广泛,何况林知绪此时应当身无大碍。顾何惟并不知晓天子这样安排的目的,也不知天子此番举措背后的深意。但为人臣,他从不需事事知晓,只要遵循天子的命令便是。
思索片刻,顾何惟起身。
“备车。”
……
有备无患。
李怀瑾确信宫中御医的水平。但民间神医,也未尝不能一试。
暂且不知林知绪因何早逝,但若救下一个本应早逝的人,为他延寿一年两年,乃至十年、百年,怕也能得到不少历史改变值。
李怀瑾在心里思量着。
林知绪本就是一个极好用的臣,不仅精通水利,常常远离中央前去地方治水,还清正廉洁,性情虽跳脱,李怀瑾对他也多有欣赏。
而寻名医,于天子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小事,只要安排下去,自会有人替李怀瑾做。
倒也不必他多么费心。
不过……
李怀瑾抬眸,看了看窗外。
天幕又是许久未出现。
林知绪一路慢行,走走停停,都将要回到长安了。天空却仍是空空如也,仿佛天幕只是大昭朝野一起做的一场梦。
众臣忙碌时,仍会时不时看看天际。而望着大片蓝天白云,他们心下有些感叹,也有些庆幸——天幕怕是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