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险些被李从瑜碰倒的杯子,李怀瑾把李从瑜的手臂按了回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从瑜。你不是已经想出对策了吗?既然此子不会再出生,从瑜也不必再忧虑了。”
“皇兄……”
李从瑜眼眶又有些酸涩:“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咬着唇,闷闷道:“若他真是我的子嗣,皇兄愿意抱养去,便是他的福分。可他却这般……明明是继任之君,又做的一塌糊涂,只顾自己的私情私欲,不顾及国家不顾及百姓……如何比得上皇兄分毫!”
是啊。
李怀瑾也在心里感叹。
且不论他。
李谂与哪个王朝的第三任国君相比,能比得上分毫呢?
他又怎么偏偏选了这样的继任之君。
只要现在在皇位上的是他,李怀瑾并不在意自己驾崩后,究竟是谁的血脉登上皇位,他对子嗣血脉皆无执念。无论李谂究竟是谁的孩子,他能选择李谂,无外乎李谂真的很优秀,至少在他面前很优秀。
他怎能再选出一个杨广。
李怀瑾想,他要是在李谂出生后才看到这些荒唐事便好了。
直接将其杀了,以绝后患,倒比千防万防更好些。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天子轻轻敛眸。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允许此子再继承他的皇位。
【于是,莫须有的罪名出现了。
先将沈显干净的名声弄脏,再让酷吏将他捉拿入狱,最后严刑拷打,看能不能审问出些什么。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沈显是真正的干干净净,他从没有做出半分对不起李怀瑾的事,更没有做出过对不起百姓、对不起天下、对不起万民的事。】
户部官署近乎死寂。
沈显静静看着天幕上的图画,看着那个万分狼狈的自己。
他并没有什么感慨,也没有什么感叹。
他放空思绪,也放空了眼。却想起天幕曾说的“一生平平无奇”。
“……”
这也叫平平无奇吗?
沈显行至今日,除却与父母恩断义绝,皆循规蹈矩,从未行错踏错。他从未想到自己会落狱,也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般狼狈的一日。
……罢了。
沈显的呼吸停了停。
未来之事,想再多也全无意义。
【或许是拷打不出什么,李谂怒了。他命酷吏抄了沈显的家,却只得到了几百两白银与李怀瑾赏赐的物品。
几百两白银,虽和平民百姓相比不至于清贫,但沈显的俸禄相比堪称九牛一毛。李谂大喜过望,下令去查沈显的花销,却查到了沈显月月年年都在供养京中善堂。
沈显手中几乎没有闲钱,除却每月给善堂的资金,他还会亲自买东西去善堂看望老人和孩童,以自己的月俸养善堂的几百上千人。
而得到这样结果,李谂满意吗。】
李谂满不满意,李怀瑾不知道。
但他已经怒火中烧了。
为了铲除先帝忠臣,这个新君怕不是已经疯魔。
薛缭杀就杀了,毕竟酷吏谁手上没有无辜之人的血,薛缭也有。虽是他的命令,但付出代价也是常理。
他庇护薛缭是他庇护薛缭,他不强求别人也要像他一样喜欢薛缭,庇护薛缭,毕竟薛缭也没有给予他们想要的帮助。
可沈显呢。
沈显只是一个忠良,天幕言,史官都挑不出他的半分错处。
李谂这般对待沈显,岂不是让朝中忠良都寒了心?岂不是让先帝忠臣都瑟瑟发抖,不安至极。
……罢了。
李怀瑾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先帝忠臣?那时又哪来的先帝忠臣?怕不是都被李谂杀光、砍光了。
【李谂当然不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