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御膳总是很合李从瑜的胃口。
开开心心地与皇兄一起用过了膳,又留到了宫门将要落锁时,李从瑜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皇兄。可在宫道上,他却恰好遇到了薛缭。
李从瑜对这个常在皇兄身边出现的人本就有些印象,听过天幕讲述,更是印象深刻。
“薛指挥使。”他向薛缭点了点头。
薛缭一顿,垂首笑道:“晋王殿下真是折煞臣了。臣还不是指挥使,晋王殿下只唤臣的名姓便好。”
李从瑜思索了一下,没有再说些什么,只道:“你是来寻皇兄的?”
薛缭颔首:“是。”
李从瑜微微颔首:“皇兄似乎心情不错。”
薛缭又是一顿,才笑着说:“晋王殿下难得入宫,陛下自然心情大好。臣,在此谢过晋王殿下。”
……
“陛下。”
踏入紫宸殿内,薛缭快步行至御案旁。
“臣,见过陛下。”
李怀瑾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办的如何了。”
薛缭弯唇一笑:“托陛下的福,太尉与户部尚书皆已招供。仪鸾司正在清点抄没的二人家产。”
“做的不错。”李怀瑾道:“财宝收入国库吧。”
薛缭:“是。”
该说的话说完了,李怀瑾却没有让他退下,薛缭便也沉默地跪在殿中。
“对了。”李怀瑾忽然道:“你入宫的时候,可看到晋王了。”
薛缭颔首:“是,晋王还称臣为指挥使。”
“哦?”李怀瑾抬眸,看向薛缭:“薛指挥使?很威风的称呼嘛。”
薛缭笑了笑:“臣也觉得很威风,若是陛下亲封的,便更威风了。”
笑了一声,李怀瑾似叹非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难怪我最喜欢听你说话。”
“好了,晋王可还与你说了什么?”
“晋王还说,陛下今日心情很好。”薛缭老老实实道:“臣以为,陛下与晋王手足相亲,见晋王并未被天幕左右,自然会愉悦。”
李怀瑾又笑了一声:“自然。每每见到晋王,我的心情都不错。”
他也曾忧心过,若李从瑜因天幕所言生出不轨之心该如何。可每每与李从瑜聊过,察觉到他真是一个全无心机忠君爱国的绣花枕头,李怀瑾都会难以遏制地愉悦起来。
诚如天幕所说,他的兄弟们要么平庸,要么暴戾,都不堪大任。
便也只能委屈他坐这个皇位,做天下的天子了。
“晋王真是很听话。”
说着,李怀瑾落下手,扶起薛缭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你也很听话。”
只带着笔茧的手落在脸颊,冰冷,却又带起大片热意。望着那张已不再稚嫩的面庞,薛缭忽地笑了:“谢陛下,臣一直是陛下最忠诚的狗。”
李怀瑾扬眉:“什么狗不狗。”
他抚了抚薛缭的脸:“你是人,堂堂正正的人,为何要做狗。”
薛缭弯起眼睛:“那臣是陛下最忠诚的人。”
说罢,他侧首贴进李怀瑾的掌心,一副依赖模样。
李怀瑾的喉间滚出一声笑。
“好乖啊,阿缭。”
再度抚过薛缭的脸,李怀瑾又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阿缭。起来再说吧。”
薛缭应声而起,腰间繁多的挂饰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李怀瑾闻声垂眸,却见一把短刃的刀鞘旁挂着一串陌生的银饰。
“嗯?”微微扬眉,李怀瑾示意薛缭去看那串银饰:“这是什么。”
薛缭“哦”了一声,摘下那串银饰,递到李怀瑾面前。银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薛缭的声音也轻快:“这是臣前几日在街上瞧见的,商贩说是南诏传来的。臣瞧着挺独特,便买了一个。”
“原是如此。”李怀瑾微微颔首:“很适合你。”
薛缭笑道:“臣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