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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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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年后的今日,你我只能抚摸着史书,叹息他们的分离。

——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且不论旁人的观点,旁人的解读。独家讲坛依旧认为,是顾命之臣的身份,撕扯出了李怀瑾与顾何惟之间最大的裂痕。

但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这个身份,加重了相权的威信,削弱了皇权的威严。】

李怀瑾的眉眼微蹙,又缓缓舒展。

即知前因后果,便没有什么是躲不开的。至于天命?哪有什么天命。即使身为天子,正在宗庙之下,观看天降神迹,李怀瑾也只信自己。

他自己,便是天命。

【皇权与相权很难平衡,这是贯彻近千年的斗争。

皇权受命于天,相权受命于皇帝。

单论这番话,皇帝好似随时都能收回相权,丞相好似永远在皇帝之下,受皇帝掌控。可若当真如此,历史上又何来权倾朝野之臣呢?

权力并不是贴好名字的书本,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哪怕放在一起也无法混淆。与之相反,权利的界限极易模糊,且此消彼长。

皇权若大,相权便会被缩减。相权强势,皇权便会被挤压。

因此多数时,皇帝与丞相其实很像没有爱、却被孩子捆绑在一起,不能分开的夫妻。若是谈拢了,还能扯着笑脸,为国家利益装作和谐。若是谈不拢,便会发生无数争执,互相打压,甚至不顾家国。】

夫、妻。

这形容倒妥帖。

孔克己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挺直的脊背早已佝偻三分,明明天幕出现才不到三个时辰,孔克己却仿佛苍老了十岁。

夫妻,夫妻。

贫贱夫妻百事哀。

在天幕口中的那个未来,当今与丞相大抵就像家中贫寒的夫妻。为了国事,为了权利,他们会不断争吵,不断发生矛盾,甚至走到和离的这一步。而皇帝与丞相又不是真的夫妻,哪有和离?

有的,仅会是丞相身死罢。

【没有人不爱权力。】

哪有人会舍得权力。

孔克己将额头缓缓抵在了手背上。

先帝驾崩,他自以为是的要指引当今,却错的离谱。孔克己自知身为丞相,他做事多有僭越,也知天子未来必不能容他,只愿天子莫要牵连他的家人……

【人性之恶,李怀瑾看得很清。

所以在年少时,他便以君子模样包裹自己,将自己的温和坦于人前,也将自己的善聆听善纳谏展露给百官。

李怀瑾清楚那时的天下需要怎样的天子,也清楚那时的百官渴望怎样的帝王。

于是他像一只纯洁的白莲,遗世独立。】

白莲?

略微一顿,李怀瑾隐约明白了什么。

曾经的七殿下的确有很多小心思,而李怀瑾虽自认不是温和的性情,却也不厌恶装作包容宽和的模样。他清楚百官需要的是怎样的帝王,百姓想要的是怎样的天子,于是他变成了那副模样。

但这又有何错。

他为的是自己,也为的是天下。

【顺理成章。

在一群或歪瓜裂枣或平平无奇的皇子中,李怀瑾脱颖而出,得到支持。他成为了太子,成为了新君,也成为了群臣口中年少的天子,成为主少国疑,需要他们辅佐帮扶才能成事的帝王。】

群臣瑟瑟。

天幕现世,天子的本性暴露无遗,又有几人还会信那张温和的皮囊。

哪怕曾经他们真的这样想过,这样做过。真的认为自己高高在上,所以指点天子,左右天子,妄图让天子放下权力,将大昭交由他们治理。

面对曾经的他们,曾经肆意妄为的他们,天子都是微笑着,或说好,或说考虑一番。而得到天子的应允,他们就会赞誉天子是圣天子。得到天子模糊的回答,他们就会唾沫横飞,以先帝之事劝谏天子,甚至暗讽羞辱天子,直到天子应予。

那时的天子会在想什么呢。

庆幸自己早已跪地匍匐的群臣弯下腰杆,闭上双目,压抑着心底的恐惧。

天幕在讲述顾左丞的万劫不复,也讲述了太尉与户部尚书的死。纵然,他们当下并没有大胆到如太尉般,更没有贪婪到同户部尚书般……可,天子真的会如他们所希望那般、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吗?

群臣不敢再想。

【主少国疑?别逗你文帝笑了。

哪有十八岁的主少?可朝臣就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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