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毕竟是县市级医院,医疗资源有限,裴行野的伤势特殊,需要更好的治疗和护理。
裴行野的父母商量过后,决定将裴行野转到一家私立医院,那里有更专业的医疗团队,也能给裴行野更好的休养环境。
言澄跟着救护车一起走,寸步不离地守在裴行野身边,他握着裴行野的手,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没有松开过。
裴行野的手掌还是温热的,可为什么就是不肯醒过来呢?
纪千星是第四天来的,身边还跟着虞砚庭。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言澄正坐在床边发呆,手里攥着裴行野的手指,眼睛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水。
几天没见,言澄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纪千星走上前,一把拽住言澄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他往外拉:“走,跟我出去透透气,总待在病房里,都要憋坏了。”
言澄没有反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拉着走出了病房。
虞砚庭跟在后面,没有说话,经过医院楼下的咖啡厅,买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热牛奶递给他们。
纪千星语气沉重:“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医院吧。”
言澄握着温热的牛奶,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茫然:“我……我不知道。”
纪千星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无论裴行野什么时候醒,你还要继续生活。”
他原本想说的是“无论裴行野是醒还是不醒”,可话到嘴边,怕刺激到言澄,又改了口。
言澄没有说话,盯着纸杯里的牛奶,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纪千星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剧组那边已经恢复拍摄了,你的戏份还有不少,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言澄愣住,呆愣愣地重复:“拍戏?”
“当然要继续拍戏了,”纪千星语气强硬了一些,“你要往前看,你要继续生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医院。”
这话说得没错,可言澄心里很乱,没有裴行野的生活,他好像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纪千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扎心,可能会刺激到言澄,可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还有,魅魔长期不吸收阳气活不了多久的,你也要早做打算。”
言澄的手抖了一下,牛奶从杯口溢出来一点,“我知道。”
虞砚庭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刻忍不住开口:“这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纪千星偏头瞪了他一眼,“那你让我看着他真的去死吗?”
万一裴行野真的再也醒不过来,言澄一直守着裴行野,是活不过三十岁的。
想想也是真的搞笑,魅魔一族面容姣好,但有得必有失,得到了容貌,却只能依赖阳气而活,还不如当个普通人呢。
言澄明白纪千星是为他好,可他真的无暇顾及这件事,裴行野怎么可能真的醒不过来呢?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结果。
纪千星看他沉默的模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他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剧组里的琐事,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过了许久,他才和虞砚庭起身告辞。
言澄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远远地,听到虞砚庭在问:“万一我不在了,你是要准备立马另找他人?”
纪千星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和不耐烦,怼道:“呸呸呸,不要乱说,你最好是长命百命,不然我可不会给你守活寡。”
接下来的日子,林萍也常常劝言澄,让他回去继续拍戏。
她看着言澄日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一遍遍开导他:“小野在这里,有我和他爸爸看着,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不会有事的。你回去拍戏,好好生活,等行野醒过来,看到你好好的,也会开心的。你总这样熬下去,身体垮了,小野醒过来,也会心疼的。”
言澄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拉着裴行野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说:“老公,我去拍戏了,我会好好的,会尽快回来陪你,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等我回来,好不好?”
他不知道裴行野能不能听到,可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说给裴行野听。
回到剧组后,言澄全身心投入到拍戏中。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默契地尽量照顾他,不给他太大的压力,纪千星也常常陪着他,拍戏间隙,会陪他说说话,偶尔也会劝他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