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见盛时澜没有太多解释的意思,何究先一步开口:
“小少爷,这些年先生以你的名义创办了几家福利院,也资助了一些儿童,这是从你旅行开始,按照先生的希望安排各地的院长收集起来的那些孩子们给你写的信件,并不是强制性的活动,但几乎所有执笔能力的孩子都写了——他们都很热情。”
“您要读读看吗?”
从何究开口的那一刹那,盛锦就已经屏住了呼吸,他蜷起的指尖无意识抚过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彩色的蜡笔画——一只缺了耳朵的小兔子,旁边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给小锦哥哥”。
这些信件甚至按照国籍进行了分类,来自不同的国家,但从数量来看,都绝不可能只是何信话中的“几家”或者“一些”而已,那是庞大到盛锦都难以想象的数量。
和金钱、和以往任何价值高昂的礼物不同,这是一份纯粹的、沉甸的心意,没有任何华表做装饰,却在无声中传递出赠予者最深的温柔与守望。
盛锦感到一股热流从心底难以抑制地上涌,在此刻直逼眼眶,很快,眼尾就漫开一层薄红。
“我……我什么都没做。”盛锦的声音异常哽咽,掺杂着些许无措,他难得地表现出孩童般的茫然,“我怎么能……”
——怎么能够拥有这许多弥足珍贵的心意?
“太阳存在即带来光明,存在本身即意具有义。”盛时澜嗓音低沉而笃定,指尖轻拭过他发烫的眼尾,“小锦,这些都因为你而产生——因为你赋予我,所以才赋予他们新生。”
“这些年,我替你签下的每一份资助协议,落款都写着你的名字。”
“你是爱的源头,也是爱的延续。”
直到这一刻,盛锦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盛时澜曾经说过的“希望所有人来爱他”并不是一句无疾而终的虚话,而是踏在实地的回响。
可他分明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一个与柔情隔绝的人。
泪水抑制不住地从脸颊滑落,水渍晕开在那封画着缺耳兔子的信封上,像一朵小小的,即将把人卷入无垠的情感世界的浪花。
它清晰地印在那里,就像另一个人不由分说地在他的生命当中所留下的痕迹那样。
亘久的、难以磨灭的。
偏偏那道熟悉的、清冷的、独独向他温柔的嗓音此刻又在他耳畔响起——
“这些东西,足够我换回这次约会吗?”
-----------------------
作者有话说:上一版写完感觉不满意所以把结尾修了修,加了点情节,新增一千字,辛苦小天使们刷新记忆哩。
(ps:哥就这样大招对平a)
第31章
作为年少时便习惯于在牌桌上与人博弈的顶级掌权者, 从盛时澜手中打出的牌大都出自冷静的权衡之下,手段既不温情脉脉,也难以手下留情, 目的只是为了获得相应的回报。
不知从何时起,极度理性的人竟也开始相信“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样的观念。
而盛时澜在进行这些所谓的慈善时, 心中未必有多少怜悯, 更遑论爱屋及乌这样的感情, 说是为了给谁积福也好,带有目的的行善也罢, 总归是围着一个人转的。
譬如当下, 借着这份大概原本应该不见天光的礼物,既能换回差点儿失之交臂的一日约会权, 还能哄弟弟开心, 纵使是应急之举也称得上是一举多得。
——总之很符合他哥的做事风格就是了。
盛锦坐在电脑屏幕前回忆起这件事, 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
叹的这声气里还有一半是为了三天后的约会,虽然日期和邀约都是他提出的,但其实直到目前连要去哪里做哪些事情都没有想好。
说起来, 这些年他和盛时澜共同出游的次数并不少, 从前即使对方工作很忙,却也总能抽出时间来陪他,不管是去各地旅游还是简单地外出游玩, 一应事项都由对方包办安排得井井有条, 因此此次体验感极佳, 鲜少有不愉快的时刻。
但作为情侣出行毕竟还是第一次, 新鲜感作祟,盛锦相当积极主动地接过了安排行程的任务。
为此他以像撰写法律文书和做庭前准备那样认真的态度在电脑屏幕前坐了两个半小时,乃至浏览器已经能够根据他的历史记录自动推荐相关的搜索词条。
诸如“第一次约会应该做什么”、“适合约会的餐厅推荐”、“情侣必逛十大热门景点等等, 光是从中筛选有用的信息就耗费了大量心力。
眼下他事情做得太入迷,直到另一个人走到他身边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