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锦的神色霎时间僵住,顶着赵端禾的目光一点点变成一节被冰封住的木偶人,将要脱出口的话也跟着喉结的滚动咽了回去。
这下赵端禾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一把按住闹腾的女儿,让方城带她去更衣室,等到两人离开后,她素来温和的脸色已经微微沉了下来。
“你们认真的?”
她问完这句话,先是转头去看盛时澜,用很官方的语气称呼他,“盛董,承蒙您叫我一声嫂嫂,平日也不敢以长辈的名义自居,全当朋友相处,很多事情也不会多嘴。现在我也就问一句话——您是真的认真对小锦,没有以兄长的名义欺负他?”
“没有,禾姐。哪会有欺负这种事。”
盛锦怕她误会,先一步回答,结果反倒被赵端禾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你的我等会儿再说,这都还不是老公呢,这么着急帮人说什么话?”
盛锦被这意料之外的态度和说话内容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颊唰地泛红,讷讷地闭上嘴,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掌却被熟悉的温度圈握住。
盛时澜从容地系好领扣,站在盛锦身旁将他的手握紧,拉近,嗓音平静,“我对他是一心一意,没有欺负。”
赵端禾用审视的神色同他对视,似乎是在确认,过了两秒才松了口气,语气略微缓和,“这就行。”
她的视线重新转向盛锦,面上终于带了点笑意叮嘱,“阿澜从前怎么对你也算有目共睹,要都是真心的,你们就好好相处。但是不管怎么样,千万别委屈自己。”
赵端禾边说边轻眨了下眼睛,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给另一个人听,“既然小锦叫我一声姐姐,那有事就要随时找我。赵家不够,还有方家呢。”
这话说得格外轻巧,却让盛锦霎时间心口发热,连带得表情也跟着松动,他抿唇压了压情绪,“我知道。谢谢禾姐惦记我。”
他们这边刚聊完,方城也带着换完衣服的赵扭扭回来了,夫妻俩赶时间,又稍微和小姑娘叮嘱了几句让她乖点儿不要随便惹事,就匆匆告辞。
等到和丈夫一同走出宅邸大门,赵端禾才真正松了口气,用微微发抖的掌心抚了抚后背,才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默默叹了口气,暗暗感慨放狠话这种事情看来暂时还是不太适合她。
方城敏锐地感知到妻子的情绪,深谙她温润柔和的性格底色,结合刚才的氛围也不难猜出她做了什么,于是抬手安抚性地拂了下她的鬓发,沉声笑了笑,“又逞强了?”
赵端禾摇摇头,“不算——你早就知道了?”
“刚知道。”
“这样也好。”方城顿了顿,才又补充,“该说是幸好。”
三岁的赵扭扭小朋友最近爱上了翻阅相册和写真集。她身边不缺为她记录成长经历的人,所以这些册子在家中书柜上早已摆满了厚厚的一层。
自小给她拍的各种艺术写真近期已经被她翻过无数次,每天至少两遍,即使这些东西常常更新也赶不上小丫头翻阅的速度。
她不只喜欢来回翻看自己的,还喜欢看爸爸妈妈、好朋友的,近期到别人家里做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求翻阅对方的相册。
盛锦小时候的相册被小丫头惦记了很久,对方好奇得抓心挠肝,为此甚至能坚持忍耐配合一个星期不多吃甜食。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盛锦的相册被收藏在盛时澜的书房,其中的照片出自不同人的手,迄今为止已经摆满了两个高层书柜,其中每一个特殊节点都会选出拍得最好的一张,用相框装裱摆在独立的玻璃收藏柜里。
赵方安小朋友第一次进到这里,简直就像是掉到了藏宝库,嘴巴张成了“o”字形,眼巴巴地拽着盛锦的衣领,恨不得赖在里面一直不走。
盛锦将第一个柜子第一排第一本相册取下来放到地毯上摊开,方便小丫头坐着一点点看。
这是最早的一本,第一页是一张被额外放大篇幅的照片,记录的是盛锦小学入学那天和校门的合影。
那天他被温莎精心打扮,半扎起来的长发被烫成海藻卷,脑后别着简单的大红蝴蝶结,上身穿棕色的制服毛衣,下身是深灰及膝短裤,再配上黑色小腿袜和小皮鞋便显得格外地乖。
唯独巴掌大的小脸上表情绷得很紧,看似想要放松地笑但又局促得分外明显。
“小锦哥哥和现在变化好大,但还是好漂亮!”
小丫头一边惊叹,手上又不停翻开下一页,盛锦看她翻页的动作谨小慎微,只觉得可爱得有些过分,然而在他表示并不介意后,反倒收获了小丫头的一张严肃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