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卓然完全说不出话了，重新抱住霍锦晟，抱得很用力。
霍锦晟感受着怀中人全心全意的依赖，下颌轻轻蹭着他的发顶。
有些话他没说出口。
他有好几次想强行插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陆卓然。
他在赌，赌陆卓然对他的信任最终会战胜顾虑，或者，赌那些蠢货会自己撞上来，给他一个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你不觉得……我很废物，很没有出息吗？”陆卓然没哭了，但声音沙哑，鼻音严重，“家里一团糟，自己也没本事彻底摆脱，还要靠你……”
“不觉得。”霍锦晟打断他，语气肯定，“你比任何人都厉害，都有出息。”
“你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却没有长歪。有自己的热爱和坚持，把工作室做得有声有色。”
“你只是运气不好，摊上了那样的家人。但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锦晟……”陆卓然似乎又哭了起来，声音发抖。
霍锦晟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不哭了，好不好？”
陆卓然没回答，沉默片刻后，问他：“你就这么喜欢我吗？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但是我都没为你做什么。”
霍锦晟的好太具体，太有分量，衬得他的心意，如柳絮，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霍锦晟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嗯？”陆卓然不解。
“晚上留的一盏灯，一顿饭。给我搭配的衣服，买的花。拥抱、亲吻，提供的情绪价值，还有很多很多。”
“这些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陆卓然摇着头，声音哽咽，“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什么值得一提？”霍锦晟反问，“一定要为我挡刀，为我散尽家财，才算喜欢、才算付出吗？”
陆卓然被问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霍锦晟把他从怀里挖出来，捧住他的脸，拇指轻柔抚过他的脸颊：“卓然，喜欢不是拿来称重比较的。”
“你眼里的小事，在我这里是珍宝。你眼里的大事，在我这里也只是一件小事。”
“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更不用觉得比不上。”
陆卓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所有的忐忑、自卑和不安，都好像被一点点抚平了。
霍锦晟见他止住了眼泪，脸上挂起平日里的笑：“所以，陆大设计师，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名分呢？”
陆卓然吸了吸鼻子，垂下眼，斟酌再斟酌，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可是我们……我们挑明关系也才一个多月啊。”
“你怎么就能这么确定以后一定是我呢？”他垂下眼，不敢看霍锦晟，“万一以后你遇见更……”
“没有万一。”霍锦晟打断他托起陆卓然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还只是普通朋友。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以后的人生里会有他。”
霍锦晟吻了吻陆卓然红肿的眼皮，有些咸涩。
“我不是因为以后才确定是你。我是因为确定是你，才开始想以后。”
陆卓然被他这番话砸得晕晕乎乎，脸颊的温度又有回升趋势。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霍锦晟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刮刮他的鼻梁，轻声说：“别想那么多。以后的事，我们一起走，一起面对。”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然后……”霍锦晟嘴角勾起弧度，“接受我的表白，做我男朋友。再然后，跟我回家见爸妈，大姐和哥哥。”
陆卓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了出来。
霍锦晟愣了一下，有些无措，指腹慌乱地去擦那些泪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卓然用力摇头，泪珠甩到霍锦晟身上。
23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说不开心，说不幸福是假的。但多年来的委屈突然崩塌也是真的。
“不是……你没说错……”陆卓然哭得抽噎，话说不连贯，“我就是……就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就是”什么，只觉得心里又空又满，酸甜苦辣搅成一团，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霍锦晟明白了，他没再说话，把人按回怀里。
陆卓然的哭声从压抑的呜咽，慢慢变成放声的宣泄。
那些不被看见的付出，被轻贱的真心，战战兢兢维持的体面，对血缘亲情最后的一点奢望……
都在这个怀抱和这些滚烫的眼泪里，被冲刷、被洗涤、然后彻底放下。
第33章正式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