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玙瑞动作顿了一下,默默把脚收回来,换了个方向。
楚晏终于舍得松开宋玙瑞的手,因为要帮他穿袜子。
楚晏单膝蹲下,握住他的脚踝。宋玙瑞垂着眼,盯着面前这颗黑色脑袋。
楚晏以前没少帮他穿袜子,甚至有些时候还帮他穿衣服。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原因,宋玙瑞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很奇怪、难以形容的感觉。
心尖酥酥麻麻,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宋玙瑞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转头问宋政嘉:“你没有和爸爸妈妈讲吧?”
宋政嘉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床边的两人,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迅速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清了清嗓子:“没有。讲了的话,此刻就不是你亲爱的哥哥我一个人坐在这儿看你们……嗯,穿袜子了。门口起码得站一排。”
个个都还举着手机狂拍。
“那你给温涛讲一声没有?”宋玙瑞又问,“叫他也别跟舅舅他们说。”
“放心,都交代过了。”
楚晏给宋玙瑞穿好袜子,又套上拖鞋,直起身,手臂虚虚环过来,想扶他。
宋玙瑞觉得怪怪的,这阵仗好像他得了什么大病。
他推开楚晏的手臂,自己站稳:“我只是有点虚,又不是什么残疾。能走。”
楚晏没说话,收回手,默默跟在他身后。
陆卓然早就醒了,但霍锦晟不让他下床,说要卧床休息,否则他早就跑过去看宋玙瑞了。
宋玙瑞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径直推开。
门内的场景让他脚步微顿。霍锦晟坐在床边,陆卓然红着脸靠在他怀里。
宋玙瑞的目光在两人比平时更红润发肿的唇上停了一秒。
莫名觉得宋政嘉刚才说的话,用在这里无比贴切。
他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眉毛一挑,学着宋政嘉阴阳怪气的腔调:“哟,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两位好事了?”
陆卓然的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从霍锦晟怀里出来。
霍锦晟倒是淡定,手臂还松松环着他,喊了声:“晏哥。”陆卓然也赶紧跟着叫了一声。
楚晏微微颔首。
“你感觉怎么样?”霍锦晟站起来,拖出椅子,问宋玙瑞。
“还行,就是有点虚。”宋玙瑞走进去,视线落在陆卓然包着纱布的手上,眉头蹙起,“手怎么样?疼不疼?”
陆卓然摇摇头,下意识想把受伤的手往被子里藏,被霍锦晟轻轻按住。
“缝了几针,伤口不深。”霍锦晟重新把人揽进怀里,“医生说按时换药别沾水,不会留疤。”
“行,好好养着。”
宋玙瑞把凳子让给楚晏,自己大大咧咧在床尾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神在陆卓然和霍锦晟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搞不懂,这个嘴巴有什么好亲的。
陆卓然也看着他。看着他比平时憔悴苍白的脸,抿了抿唇,脸上红晕褪去一些,被愧疚取代。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阿玙,对不起啊,这次的事情都是因为我……”
“停!”宋玙瑞立刻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陆卓然,你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说这种屁话,我就跟你绝交。”
“是他们心术不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受害者,你跟我道哪门子歉?”
陆卓然眼圈泛红,张了张嘴,看着宋玙瑞认真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宋玙瑞说的是对的,可心里那份愧疚和难堪,不是轻易可以抚平的。
“行了。”宋玙瑞叹了口气,往后一靠,手撑着床沿,“别哭丧着脸。说说你之后打算怎么办?陆家……”他顿了顿,“盛京已经没有陆家了。”
陆卓然显然也听霍锦晟讲了后续的处理。他垂下头,声音发空:“我不知道。”
放在以前,陆卓然是万万不会相信,真有人会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当成玩意儿送给别人,还是送给同性。
知道是陆家父子所为后,他心里竟然没有一点难过,反而有一些莫名的轻快。
终于,终于有人帮他把这岌岌可危的、早就腐烂发臭的亲情,彻底斩断了。
经此一遭,他就可以全力支持秦蜜和陆德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