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在的时候总有人为他遮风挡雨,自父皇驾崩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别人的身上感觉到那种安定。
仿佛有这个人在,什么都不用畏惧一样。
朱慈煋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说道:“行了,虽然这地方有点脏,但大晚上也不好再找其他地方,先凑合睡一晚吧,明日早些启程。”
朱慈烺自然不会在意,他早就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太子了。
让他意外的是朱慈煋竟然也没受什么影响。
不过也是,刚刚那一场“战斗”朱慈煋可也动手了,并且毫不手软。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之后,朱慈煋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你们启程吧,我也该走了。”
朱慈烺微微一愣:“你?你一个人?”
朱慈煋点点头:“对啊。”
“不行。”朱慈烺立刻说道:“路上太过危险。”
朱慈煋笑了笑:“这有什么危险的?”
朱慈烺摇摇头认真说道:“你没有独自在外行走过所以不知,如今这世道很不太平,山匪是真的有,就算没有山匪也可能有别人算计,人心险恶,你独自一人年纪又小,会被盯上的。”
朱慈煋掂了掂手上的刀说道:“真遇到匪徒,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朱慈烺想起刚刚朱慈煋手起刀落的狠辣劲儿,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但还是坚持说道:“不行,你至少带两个人走,要不然我不放心。”
哎,我愚蠢的堂兄哦,你非要让人跟着我,就是把他们往虎口推啊。
朱慈煋是要跑路的,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行踪,若是有人跟着,他还要先解决这两人。
不过朱慈烺也是好意,朱慈煋无奈把他拽到一边说道:“现在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东林党人,万一路上他们就把我干掉了怎么办?”
朱慈烺沉默了一瞬,这件事情还真是难办,他想了想说道:“那让阿宽和阿宏跟你走吧。”
阿宽和阿宏就是认出朱慈烺的那两个宦官,之前的表现也很神勇,身手不凡。
朱慈煋想了想点头说道:“那行。”
朱慈烺握着他的手腕说道:“你等等,我叮嘱他们两句。”
其实也没什么好叮嘱的,不过是提醒他们一定要保护好朱慈煋,但也不要把他当犯人看待。
朱慈烺再三强调朱慈煋是他的左膀右臂,将来是要重用的,不能让他出事,也别做多余的事情。
好在那两个人也看得明白那位是护着他们这位太子的,虽然有些舍不得自家太子,但还是认真听话。
分派好之后,朱慈烺握着朱慈煋的手依依惜别说道:“京城见。”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手:“路上小心。”
朱慈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显然有些舍不得朱慈煋,哪怕他一路上都是自己流亡过来的,可那是逼不得已,这些日子有朱慈煋在,他着实松了口气,如今接下来的路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不过现在已经比之前好上许多,至少有十来个人护送他离开。
朱慈煋朝着他挥了挥手,等到朱慈烺被劝回马车之后,他也转头说道:“走吧,今天尽量赶到嘉兴。”
他与朱慈烺行进的方向是相反的,朱慈烺取道余杭、临安、于浅、昌化,直接绕过湖州府向南京而去。
而朱慈煋则表示自己会取道嘉兴府再到苏州府,同样也绕过湖州府前往南京。
阿宽和阿宏自然是没有异议,他们二人一个驾驶马车一个骑马在旁护卫。
朱慈煋坐在普普通通的马车里面感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以前出门都是太子仪仗,别的不说条件是真的好,现在乘坐的自然是普通马车。
当然也没普通到哪儿去,官路上来来往往,他这辆马车已经算是比较豪华的了。
可就算如此他也觉得颠簸得有些难受,而且车里太小,只能坐着,腿都伸不开。
朱慈煋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骑马的阿宏,一时之间有些羡慕。
还不如让他骑马呢。
好在他们在长安镇出发到嘉兴一共也就百多里路,这边大概因为商贸发达的原因,官路修得还不错,未时一刻他们就到了嘉兴。
进了城之后,朱慈煋让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投宿。
阿宏有些迟疑:“殿……公子,不如去驿馆吧。”
“去驿馆很容易被找到,而且你要用什么身份去驿馆?”朱慈煋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