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风吹动木牌,铃声叮当,她却还没找到那个“刚好的东西”。
“枝枝会喜欢什么呢……”
陈夏轻声呢喃着。
就在这时,她余光里闪过一道熟悉的瘦小身影。
那速度快得不对劲。
像是被什么追着。
陈夏心脏倏地一紧,目光一利。
是阮枝。
她脸色显得苍白,像受了惊。像是……在逃。
阮枝快步钻进街尾的一条深巷,那是老街区特有的窄巷,两边的墙面陈旧,湿气重,光线被楼层挡住,显得阴暗凉薄。
陈夏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上去。
巷子里比外面凉很多,甚至带着海风穿过老砖缝隙的湿冷味道。
陈夏一转弯,就看见阮枝蹲在墙角,背靠着墙,整个人缩得小小的。
她的肩在轻轻发抖。
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
陈夏快步走过去,蹲下,声音压得极轻极稳,怕吓到她:
“枝枝?怎么了?”
听见这声轻唤,阮枝像是终于抓住救命的东西,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了,泪被忍着,没有滑下来,却像漫上了一层水雾。她咬着唇,声音颤得厉害:“陈夏……有人、有人跟着我。”
巷子里风吹过,带起纸屑和灰尘,氛围变得更冷。
陈夏的心在那一刻骤然收紧。
“谁?”她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明显的压迫力与冷意。
阮枝摇头,声音抖得不成句:“我……不知道……是一身黑,他、他一直跟着我,还戴着黑帽子黑口罩……眼神很吓人……”
说到“眼神”,她忍不住闭了一下眼,像是那画面让她发冷。
她抱紧自己,整个人在阴影里惊魂未定。
陈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手心的温度稳而暖,像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
“没事,我在。”
她说得轻,却带着笃定的力量。
巷子的尽头传来一点风声,陈夏迅速抬眼扫过去,墙皮斑驳,影子拉长,没有脚步声。
但她心里非常清楚,阮枝不会凭空害怕。她深吸一口气,把阮枝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跟我回去。”她的声音里没有商量余地,“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到你。”
她抬手,将阮枝的手紧紧扣住,像是把她从恐惧中完整地捞起来。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海潮味与暮色的凉。而陈夏的掌心,是唯一的热。
陈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孩,心中微凛。无论是谁敢靠近她,她都会让那个人知道,阮枝,是她来守护的。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悄然紧绷,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弦悄无声息地勒住。
冷风不止,带着城市里傍晚的微热与灰尘气味,也吹动阮枝鬓边几缕湿软的发丝。
她刚哭过,眼尾还泛着薄红,整个人都缩在陈夏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兽,害怕、脆弱,却又努力维持镇定。
“枝枝……”
陈夏忍不住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指腹试探着拭去残留在睫毛下的泪痕,“他有碰你哪里?有没有真的伤到你?”
阮枝摇头,但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抬起手,露出手腕,袖口滑落,露出一圈被掐出的红痕。指尖重得惊人,暴戾又阴沉。
“这里。”她声音压得极低,“他抓得很紧……像要把我拉走一样。”
陈夏的目光瞬间暗下去,心底的暴戾几乎要破皮而出。
但阮枝还在她怀里,她只能深吸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喉间,声音尽可能温柔:“疼不疼?我带你去药店,先上药,好不好?”
阮枝摇摇头,“不疼……就是……他看我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风吹过巷子深处的一盏昏黄路灯。灯光忽明忽暗,将这一条狭窄巷道照得像一条吞人影的深井。
陈夏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太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刚才那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砖墙间。
阮枝挣开她一些,抬眼看她:“陈夏,你……你知道吗?他的眼睛……”
她说到这里,声音像被谁掐住一样,颤了一下,“不像活人。冰冷得……像我以前做噩梦里看到的那种。”
陈夏的心猛地一跳。
那种形容……
太像了。
太像那个顶楼的人。
那个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命运里,将阮枝推向绝境的怪物。那个至今在她梦里都像一道阴影一样盘踞的存在。
而警方却说——从未找到那个嫌疑人的任何影像。仿佛,他从未存在。
陈夏握住阮枝的手腕,掌心贴上那片红痕,指尖轻轻抚着,像要抚平那段未说出口的恐惧。
“枝枝。”
她的声音低沉,克制,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在。只要我在,他伤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