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索“为什么”,阮枝便已被骤然拉进一个炽烈的怀抱。
那拥抱带着海水和雨水的潮湿气息,却又意外的温热。女人的手臂收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一般。
紧接着,一滴泪落在阮枝的颈侧,滚烫的温度让她不由得打了个颤。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却在听见那哽咽低语的瞬间彻底愣住——
“枝枝,我好想你……”
那声音里,有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思念,像是跨越了漫长时空的呼唤。
阮枝心口猛地揪紧,她甚至忘了呼吸,只能任由耳边的雨声和这陌生而熟稔的呢喃交织,令她整个人陷入一片无法分辨真假的恍惚里。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被雨声裹挟着撞击胸口。
阮枝慌乱地伸手,抵在女人的肩膀上,想要挣开那紧紧箍着自己的怀抱。
可不知怎的,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推开的动作迟疑又僵硬。
她害怕。
害怕这个突如其来喊她名字的陌生女人,害怕她的眼泪和拥抱里那种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情绪。
可与此同时,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却又生出一瞬莫名的犹豫,仿佛这份依恋,带着某种熟悉的呼唤。
但终究,恐惧占了上风。
阮枝猛地用力,将女人推开。
她动作急切,手中撑着的伞也随之滑落,啪嗒一声跌在积水里,伞骨折出一个弧度,被雨点噼里啪啦打得直响。
雨水毫无遮拦地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她的发丝和肩头。
她抬眼时,终于在雨幕中看清了那女人的模样。
眼前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出头,个子比阮枝高半个头。
五官乍看之下并不惊艳,却很耐看,有一种冷清寡淡的凌厉感。
脸部线条简单,却透着一种倔强的清朗,像是未经雕琢的石块,棱角分明。
雨水顺着她的眉眼滑落,让那几分少年气息显得更突出。
可偏偏,这份冷清之下,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郁与阴翳,像是被压抑太久的痛苦从她的骨子里往外渗透。
总之,是个奇怪的女人。
奇怪到让阮枝心底一凉,甚至本能地生出一种不安。
这会儿,她觉得,这个女人大概……精神不太正常。
阮枝心里一阵发凉,脚步下意识往后退。
雨水已经把她的白裙打得沉重,她弯腰慌乱地捡起掉落的伞,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她不敢再多看那女人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可她走得越快,背后那道身影竟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而那个女人则是不紧不慢地跟随,像影子一样,始终维持着一段让人心慌的距离。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阮枝想起无数恐怖片里的情节——
雨夜、孤独的少女、跟踪她的陌生女人。
她甚至脑补出刀光、挣扎、逃无可逃的桥段。胸口被恐惧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压迫。
可偏偏,身后那女人依旧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着、执拗着,步步相随。
那份冷清的气质此刻更像是一种压迫,让阮枝几乎窒息。
“你别跟着我了!”
阮枝忍不住了,她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在雨幕里被冲散,却依旧带着颤抖的尖锐。
她脚下的水花四溅,雨点顺着她的睫毛滚落,模糊了眼前的路。
看着那个朝她害怕地吼出来的少女,陈夏愣在原地,仿佛被什么牵绊住了,唇瓣微微嗫嚅,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看着阮枝对她露出的防备跟警惕,她心里有丝丝抽痛。
雨水顺着陈夏的发丝滑落,打湿了她清冷的面庞,她的目光幽深复杂,像深海一样,看得阮枝心里发慌。
终于,陈夏退后了两步,嗓音低沉而哽咽:“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并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枝枝。”
她的声音里有克制不住的颤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带着深切的渴望与无可奈何。
“我只是……”她停顿了一瞬,唇角颤了颤,仿佛连呼吸都在摇晃,“太想你了,抱歉。”
冷风卷着雨幕扑面而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有些摇晃,可她依旧抬眸凝视着阮枝,眼神固执得近乎执念。
“我叫陈夏,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