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的车。”阮枝补充道,低头掸了掸身上的沙粒。
陈夏看着她的侧脸,月光浅淡地洒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格外柔软。
“我可以送你去车站。”她轻声道。
“不要。”阮枝却立刻摇头,“你一送我,我肯定又舍不得走了。”
陈夏喉头一动,最终没再坚持,只伸手把她轻轻搂住,抱了很久。
“那你快点回来。”她说,“我会想你。”
阮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像是藏在风里的呢喃,软软的,落进心头,不重,却久久不散。
四人沿着海堤慢慢往回走。
夜风依旧吹着,卷起海面碎光斑驳,涌进人的衣角,也涌进沉默的缝隙。
阮枝和虞江美走在前面。
阮枝仿佛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些不那么好笑的笑话,语调轻快,时不时故意夸张几个手势,让虞江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只走在冰上的狐狸,但是它老是滑倒,为什么?”
虞江美配合着一边摇头,一边笑。
“因为它是一只狡猾(脚滑)的狐狸~”阮枝说完,还自己先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颤。
虞江美噗嗤一笑,轻轻摇头:“你这笑话太冷了。”
“冷吗?”阮枝装作认真思考,“那我再给你讲一个热的。”
“……你还是别讲了。”
两人笑闹着走在前头,脚下的光影被风吹动,也轻快了起来。
她们就那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被路灯拖得很长,像是并肩的旧时光,被一点点照亮。
而在后面几步的位置,陈夏和戚南裕并肩而行。
两人却都出奇地沉默。
海风扫过她们脸侧的发,带来微咸的潮味,也带来迟迟未出口的话语。
陈夏不时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照片,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虞江美,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戚南裕,那些未来的片段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戚南裕的脸也没有多少表情。
她一向沉稳冷静,像是永远都有退路的模样。
但这一刻,她的眼神飘得很远,落在前方那个缓慢走路、身形瘦削的女孩身上,眼底的情绪像海水涨潮,沉默地一寸寸吞没她。
她们或许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只是当前面的人回过头来看她们时,两人又几乎在同一时间勾起嘴角,像是商量好似的扯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
不够真诚,却也不想让人担心。
“你们走这么慢,在比赛谁脚步轻盈吗?”阮枝半转过身打趣。
“我们在反思自己哪里不够幽默。”陈夏回得云淡风轻,语气温吞得像是刚从风里捞出来的笑话。
戚南裕也配合地点头,嘴角抿着,不说话。
夜色渐深,街灯一盏盏亮起,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映照着四人交错的影子,默默延伸向前。
没有人再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有些沉默比言语更重。
她们都在试图靠近彼此,在未曾真正崩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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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这两天一直感冒发烧,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家躺了几天。宝子们有没有想我……[可怜]
第51章 哭泣
夏天快要走到尽头。
江城的天气却依旧闷热。
蝉声沙哑地在枝头嘶叫, 像一张拉扯不开的旧网,罩着老宅沉沉的屋檐和院子,空气里飘着炒菜油烟的味道, 混着墙角未干的潮气, 令人喘不过气。
阮枝从外头扫墓回来,额角渗着汗, 一只手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还攥着鲜花和香烛, 裤角则沾了点泥点和草屑。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打算先去洗个手,再把外公外婆带回来的祭品摆好。
一进门, 电视声和游戏音效几乎将人淹没。
“砰砰砰!”
沙发上, 她那个十三岁的弟弟穿着宽大的短裤,一条腿搭在靠背上,指尖疯狂点着游戏机, 嘴里还骂骂咧咧:“快快快!那个杂鱼怎么又送人头?真菜啊……”